谢尧命人打探一圈,可留在黑风寨里的手下皆是一头雾水,从未听说过这女子名讳,更不知道她和大当家其中有何渊源。与大当家一块下山的兄弟伙,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个中缘由,恐怕只有他们二人自己心底清楚。
总之大当家要成婚,一跃便成了寨里热闹的头等大事。
陆知鸢捻着指尖,若有所思地开口:“想必那位薛军师,此刻要比我们更为在意些。”
“别想着看他热闹了,”眼下局势愈发复杂,谢尧难得露出几分头疼之色,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今夜寨里要为大当家设宴,你也得随我一同前去。”
陆知鸢转过头来定定地看他,忽的眨了眨眼:“不会是场鸿门宴吧?”
谢尧的神色实属不太自然,难得见他眼神躲闪的时候。陆知鸢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眯起眼睛,追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谢尧被她问得一噎,索性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大当家听闻你我之事,决定……让我们二人一并在那日成婚。”
陆知鸢的表情一下僵在了脸上。
等等,他们,成婚?!
“不是,他自己成婚便罢了,怎么还乱点上鸳鸯谱了?”陆知鸢又惊又急,“——你答应了?”
“本是不答应的,”谢尧心虚地摸了摸鼻梁,声音低了几分,“可大当家说,你是良家女子,若我将你抢回来又不负责,岂不是坏了黑风寨的名声?”
陆知鸢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这大当家恐怕尚不清楚,在吴老二多次烧杀抢掠的行径下,黑风寨的名声早就臭名昭著,传遍十里八乡了。
“放心,不过是做戏而已。黑风寨的事绝不会传出去,日后不会坏了你的名声。”谢尧晃了晃手中空悠悠的茶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我二人在宴会上演得逼真些,不被人看出破绽来。”
“这个简单。”陆知鸢一撩裙摆,看她演技。
她说着,便接过谢尧掌心里的茶杯,而后轻轻勾住他的指尖转了个圈。裙摆随动作扬起,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娇嫩花瓣。
落在谢尧眼底,竟是叫他看愣了一瞬,晃得他心神微动。
而后她倾身向前,将茶杯凑在谢尧唇边。
谢尧配合地仰起了头,可惜茶水早被他一饮而尽,此刻空空如也。
陆知鸢笑得眉眼弯弯:“你看,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们感情很好?”
“哪学来的?”指尖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谢尧有些怅然若失,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低声问道。
“话本子呀,”陆知鸢拍了拍掌心,说的随意,“酒楼里的姑娘们不就是这样伺候人的,你们这些纨绔子弟,不都最喜欢喝花酒吗?”
“谁同你说的,我可从没喝过花酒。”谢尧嗤笑一声,大言不惭道,“喝酒便喝酒,请个姑娘在旁伺候,平白多收我几两银子。”
陆知鸢:……把没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噢,对了。”他恍若想起什么,提醒道,“席上人多眼杂,你只老实多吃几口菜便是,没人会笑话你。别又生出什么灵机一动的心思来。”
陆知鸢:“为人多做善事,少阴阳怪气,说人话。”
谢尧干脆利落道:“别给我惹事。”
他忽然朝陆知鸢勾了勾手,眼底带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