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时便以神童之名传遍十里八乡,可次次考取功名却次次不中!
邻里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艳羡,逐渐变成了不屑与嘲讽。那些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捅出一个又一个破败的窟窿!
可他们懂什么!他们根本不懂他的抱负,不懂他的才华!
一气之下他背井离乡,辗转来到青鲤山下,凭借着几分谋略,在县太爷手下谋了个文书的差事。可县太爷对他百般欺侮,却又抢占他的文章献与郡守……这些年来,他对大当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如果没有他,哪里来黑风寨如今的地位!
可如今,他意识到大当家变了。
大当家再也没有了青年时的魄力与野心,只想守着这一方山头安度余生……可他薛令绝不会让自己埋葬在这里的!
他偷走了打开暗室的钥匙,他要为自己去寻新的出路。这张黑风寨的城防图,便是他准备献给朝廷的一份厚礼。
“砰——!”
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猛地被人踹开。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谁?!”
薛令惊得浑身一震,手中的烛台险些脱手。他迅速将案上的城防图一把折起藏至身后。
宝蓝的发带高高扬起,月下映出一道身影颀长。
薛令握紧了烛灯猛地抬头看向来人,眼中满是警惕与惊慌:“……谢允策,你来做什么?”
谢尧抱手倚在门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在指尖随意地绕了一圈,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军师不是说身体抱恙,连大当家的接风宴都未曾露面吗?”
谢尧缓缓踱步进了屋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让薛令后背不寒而栗:“我瞧着,军师身体倒是无碍,倒是这心病,怕是得好好治治了。”
薛令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背猛地撞到架子上。谢尧步步紧逼,他眼神里的惊恐愈发浓重,颤抖道:“……你、你要做什么?”
谢尧轻蔑地笑了声,飞身上前。不等薛令反应过来,便一把抓住他的肩头,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按在了案桌上。
手中的城防图掉落在地,烛灯也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烛火一灭,整个屋内瞬间被黑暗笼罩,只余风声贯耳。
薛令的右脸被死死按在冰凉的案面上,鼻子被挤压得生疼。他双手撑在案上想要挣扎,却被谢尧用膝盖顶住后背,动弹不得分毫。
谢尧冰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漫不经心道:“惯用的匕首送出去了,这柄新的暂时不大趁手,恐怕没那么利落,会让军师更疼些。”
谢尧抽出匕首,银光乍现,晃得薛令睁不开眼。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薛令猛地浑身一颤,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将手收回。可谢尧力道大得惊人,他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薛令瞪大了双眼,眼中尽是恐慌之意,面目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狰狞:“谢允策,你敢?!”
“我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他疯狂地挣扎着,声音尖锐刺耳,“你就不怕我去向大当家揭发你吗!”
“军师这些时日,与县令的书信联系难道还少吗?”谢尧低笑一声,“你觉得,若是我将这些书信交给大当家,大哥他是会相信我手中的证据,还是信军师的一面之词呢?”
薛令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原来你是那县令派来的手下!”
“县令?”谢尧恍若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朗声笑了起来,“军师在这寨中呆得太久了,没想到目光竟也如此短浅。”
冰凉的匕首缓缓贴近薛令的脖颈,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汗毛竖立:“难道军师竟真的天真地以为,拿着这份城防图作为投名状,朝廷就会接纳你,让你做上丞尉吗?”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薛令心底一寒,算计被人漠然地戳穿,终于明白自己彻底没了胜算。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疯狂,转而道:“谢、谢允策……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放过我,我也不会向大当家揭发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如何?”
见谢尧不为所动,匕首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脖颈,薛令又连忙道:“你绕我一命,要什么我都给你……!珍宝美玉,黄金白银,这些年下来我也攒了不少!我全部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