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疲惫的脸。
公寓回不去了。
这间顶级的vip病房,竟成了他此时唯一的避难所。
接下来的五天,温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路可退”。
顾默珩的笔记本电脑占据靠窗长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急雨,却在温晨熟睡时放慢节奏,如细雨淅沥。
他的特助秦书成了这间病房的常驻人口,低声汇报着天文数字般的项目进展。
顾默珩近日似乎在处理上亿的并购案,接打着能撼动市场的跨国电话,冷静果决,杀伐气十足。
但每隔一小时,他会雷打不动地放下一切,走到温晨病床前。
“该喝水了。”
“点滴快完了,我叫护士。”
“要上厕所吗?还想吐吗?”
他的声音会瞬间剥离掉商业场上的所有冷硬,变得低沉,带着笨拙的讨好。
温晨从不回应,只当他是空气。
顾默珩每日会离开三次,每次准时消失两个多小时,回来时手里必然提着温晨眼熟的保温桶。这时替代他照顾温晨的,是特助秦书。
“温老师,顾总去给您准备午餐了。”秦书微笑着开口,态度恭敬却不谄媚,让人讨厌不起来。
温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收拾着顾默珩留下的文件,动作条理分明。
“温老师,您渴吗?需要帮您倒水吗?”
温晨看着这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斯文干练眼神很干净。
“不用。”他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跟了顾默珩很久?”
秦书扶了扶眼镜,笑了,“大学实习就在顾总身边了,算起来快八年了。”
“他很信任你。”温晨说的是陈述句。
“顾总待我,亦师亦友。”秦书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感激。
他将一份财经杂志轻轻放在温晨床头,“温老师,您无聊可以看看。这一期的封面人物,就是顾总。”
温晨的目光,在那张冷峻英挺的封面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
秦书像没看到他的抗拒,指着杂志说:“八年前,顾总刚到华尔街,谁都不认识他。他就是靠着做空‘雷敦兄弟’前夕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赌协议,才赚到第一桶金。”
“那时候,他没日没夜待在交易所,听说三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温晨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后来默盛资本成立,更是……”
“秦助理。”温晨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秦书立刻噤声,“温老师,您说。”
温晨转头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话题终止。
秦书是个聪明人,他微微躬身便退回了办公桌后不再多言。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