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三人围坐在二楼的小桌前。
余不惊这才明白为何这院子建得狭小,原来风景全在楼后。
小楼算是庄子最东北角的一栋建筑,此时后方组成整面墙的长窗尽数打开,半座小荆山的山景尽收眼底,层林叠翠,晴空万里。
那两位依旧左右对坐,余不惊面对窗坐,山风阵阵涌进来,他惬意地微眯起眼,额发鬓发全被向后吹去,任谁都不可否认的好相貌尽数展现在眼前。
赵游山移开目光,唤侍从斟了壶凉茶来,为三人满上。
叶奉元被动静惊回神,忙将眼神从余不惊身上撕下,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道:“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仗着貌美妄想一步登天,找的还是莫桓的路子,他能给你找到什么好人?”
余不惊爬了一早的山,这茶水来得正是时候,他一口气喝完一盏。
赵游山看他动作,又提壶为他满上。
“嘿!”见两人你斟我喝的,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叶奉元自己小声嘀咕了句,“这就勾搭上了?”
“听起来,小公子是被莫桓骗来的?”等余不惊喝完茶,嘴唇都水润了起来,赵游山才道,“勿怪我们听了你们的谈话,原是我们先来的,后又不便出面打断你们。”
这人说话倒好听些。
余不惊看他目光清正敞亮,嘴角含笑,脸长得也顶好看,便答了:“莫桓是我远房亲戚,他说带我来宴会上见见世面,后来到了这儿才说要卖……哦,引荐朋友给我认识。”
“哦?”叶奉元表情玩味,“可是据我所知,莫桓可最喜将勾栏戏子说成是他表亲族人送给他人玩乐。你这亲戚,是正经——”
话未完,赵游山出声提醒:“噤声,来人了。”
随后,院中便响起了莫桓的声音:“阿弟?阿弟!”
另一男声不耐道:“怎么?人跑了?你不是说这次人肯定是愿意的么?”
“这,也许是贪玩跑开了,断不会出了这园子的,我找找看,马上就能找着!”
“哼!我看你近来挖空了心思搭上别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绝对没有这回事!齐公子,齐爷,我哪敢怠慢您呐?这次的人绝不像上次那个烈性子的!性情好都在其次,主要是美得举世罕见,还是正经的读书人,才情绝佳。您带到人前绝对有面子!”
“书呆子?这样的书院里多的是,我缺这一口?”
“这次的真不一样——哎!不跟您卖关子了,这次的是我真正的亲戚。我们是同一个曾祖父,论辈份,他是我从弟。他家住江南府,正是遇到了垂涎他美色的狂徒,才不得已离家来崇川书院读书的。”
“你莫不是在给我编故事吧?嗤,还垂涎美色的狂徒。”
“哪能啊!您先坐,听我慢慢跟您说……他姓莫名鹊辞,今年十六。去年也是这么热的时候,他和同窗小聚,席间遇着了一位陌生公子,说是刚到江南府做生意。原只是萍水相逢,没成想那公子见色起意缠上我从弟了。纠缠不休也就罢了,去岁冬天竟将人强掳了去,还好他家中追寻及时,才没让那登徒子得逞。可怜我从弟受惊大病了一场,现下还没好全呢。”
余不惊心想:难得,莫桓这段说的倒是真话。
然后在原主莫鹊辞病重咽气后,大一刚开学的他就被系统带进了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里。脑海中自称系统的声音说,他只有穿梭十个小世界完成拯救男主的任务,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小世界中,男主赵游山,长公主和昌平公的次子,他的家族既贵不可及又手握西北军权,可不是妥妥的龙傲天?按理说富贵过完一生没什么问题。
可每个故事里都有反派。
“这可气到我那堂叔了。他虽只是江南府的六品通判,但自家的独苗苗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这谁能忍?结果各种报复手段使出去都石沉大海了。我堂叔同僚知道点消息的,都来劝他别追究了,说那公子的背景深不可测,惹不起。我堂叔无法,只得作罢。没成想那狂徒却是变本加厉,竟公然将淫辞情诗送上门,惹得闲言碎语不断。我堂叔只得让我从弟离了江南避开此人。”
这个狂徒就是反派了,他是皇帝的私生子,去年与皇帝私下相认后得了个差事——微服私访来江南查贪污案,后以此为功绩光明正大认祖归宗。接着救灾救民,斗世家收军权,力压其他皇子一头当了太子,最后一路斗争荣登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