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赵游山便进来了,问:“在等我?开饭罢。”
“没等,我刚醒,你来得正好。”
薜荔在旁偷偷抿嘴笑,世子这一去一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为了小公子真是“用心良苦”。
用过晚膳,赵游山抱着人去院中亭子里乘凉。
比起被丫鬟们搀扶着坐轮椅过门槛登上爬下的,余不惊也觉得被抱着走更方便。
在亭边栏上坐定,余不惊捧着盒鱼食喂水边锦鲤,突然想起初见那日咬他手的那只肥锦鲤,问道:“接风宴那天被你砸死的那只大锦鲤,长那么大——”
“没砸死,我收着劲,顶多晕了而已。”
“哦,没事。我是想说,长那么大,煮了一定不好吃。”
赵游山摇头失笑:“锦鲤本就不好吃。”
“你吃过?”
“小时候嚯嚯过御花园里的一池锦鲤,捉上来跑到偏僻地方烤,差点点着二姨母早前住的祈云殿。”
“二姨母?也是长公主吗?”
“是,二姨母封号静宁,是先帝一美人所出,并不显眼。先帝宫变时,先帝的血脉除了皇上和我母亲外,只她存活了下来。后来皇上登基,赐了封号和封地,另赐了京中的公主府予她常住。不过她向来深居简出,我近十年都未见过她,世人更渐渐不大知道她了。”
先帝宫变这种大事,大盛朝无人不知,就算一心苦读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原身的记忆中也有。
大盛朝自高祖始,到先帝即位已绵延了二百三十六年。盛极必衰,先帝即位时,大盛朝边疆便已战乱多时,国库亏空。先帝又是个荒淫暴君,老百姓们为了活下去起义不断。
一日,宫里忽传出先帝吐血昏迷的消息,随即便有藩王进京围宫夺位。宫门破了那日,幸好赵家率西北军赶到,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了险些被叛军杀害的年仅十岁的太子,后又力排众议扶持太子登基。
因此功劳,赵游山父亲才被封为了昌平公,时隔两月,长公主嫁与了赵游山父亲。
“哦……”余不惊找回最开始的话题,“差点烧了房子,那你被罚吗?”
“母亲怒极要罚我,被皇上拦下了,还叫御膳房呈了一桌子鱼宴上来,让我同众皇子一起吃了个尽兴。”
“皇上脾气听起来挺好哇。”
“皇上,许是幼时历经宫变……性情温和,礼对臣子,友爱姊妹,在我母亲面前也总是维护我。”
余不惊思忖,从赵游山这儿听到的皇帝像是个胆子不大的老好人,那怎么干出和臣子妹妹私通的事儿的呢?就算是再窝囊的皇帝,想纳人进后宫应该也不难啊。既然情浓时弃人于不顾,为何如今突然又和卫济州相认,还给派了查江南贪腐案这么个大差事?
眼看着天色渐晚,赵游山朝余不惊伸出手,道:“起风了,回屋吧。”
余不惊心绪纷繁,闻言漫不经心地递出自己的手。
赵游山将余不惊的手放到肩上,俯身一只手插到了余不惊的腿根下,往上一抬,便像抱小孩似的端起了余不惊。这姿势,余不惊不得不将另一只手也圈在赵游山脖子上。
这一圈,心思便就不在皇族家事上了,近在咫尺的完美侧脸吸引了他的注意,眉骨、鼻梁、下颌,皆线条优越,无一不深刻流畅。
目光还顺着下颌线继续往下走,青筋若隐若现的脖子,宽阔平直的肩膀,因用力而鼓鼓硬硬的胸膛,还有现在透过轻薄衣袍勾勒可见的上臂肌肉块隆起的弧度。
余不惊忍不住上手握了一把,果然很硬。
赵游山一惊,他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小鹊儿反而动手动脚起来,无奈道:“做什么?”
余不惊答:“你好像都是一只手抱我,力气很大的样子,一捏果然很硬。”
赵游山心底忽起一股气,他成天小心翼翼,告诉自己因伤肆意搂抱太趁人之危,现下小鹊儿反倒来招惹一番,着实……可恨!该治!
余不惊忽觉小腿处被揉捏了下,力道还不轻,他扶稳赵游山的肩,踢了踢腿也没能摆脱那只作恶的手,不由问:“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