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中突有一箭射来,旁边府卫用刀挡了,出声警戒:“有刺客!”
余不惊只觉眼前一花,旁边的树上、地上突然冒出了一堆着深色衣服的人来,个个举着利器或者匕首朝他们刺来。
隐隐可闻远处马蹄声阵阵,有叶奉元的声音:“老赵,我来了!”
来的也太快了,好像根本就没走远似的。
余不惊这么想着,忽见身前握住缰绳的大手青筋微爆,一拉缰绳,余不惊便随着无锋的起跑重重撞进赵游山怀里。
跟着的侍卫只剩下六个在身边,府卫还余五人,正抵挡着冲上来的二十多个刺客,暗处有人在放冷箭,身后叶奉元正在带人冲来。
赵游山将无锋身侧鞍袋里的剑抽出,向右挥去。
无锋生得比一般马匹高大,赵游山在马上轻易便可取刺客首级。
刺客们也并不强攻,只围堵着,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余不惊纳闷,刺杀就讲究个兵贵神速,怎么围着不走,在等什么?
渐渐,山林中一阵奔腾踢踏声起,轰隆隆的从南北两边山上倾泻而下,往山谷里汇来。
领头的正是猜测的棕熊和几只大野猪,后边跟着的是狼、鹿、麝、狍子等,再小些的便认不清了,浩浩荡荡一大片,好像没有边界似的。
叶奉元几乎与兽群们同时到达,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跟着赵游山和侍卫们一同向东边奔去。
“我去!这是怎么做到的?”叶奉元朝赵游山大喊着,否则在动物们汇成雷鸣般的脚步声中根本听不清。
“领头的是训过的,其他的满山撒了药,谷地里药最多,再被有心人一驱赶,恐慌下便都跟着跑。”赵游山回道,只是音量不大,只够余不惊听到。
余不惊能感受到身后随着说话轻震的胸膛里镇静的心跳,与自己极快的心率截然不同。
当然,他并不是害怕,是被刺激的。
眼前还有更刺激的事,他见远远的前边是一条大河,估计能有十米来宽。
“他奶奶的……”余不惊隐约听到叶奉元的骂声。
身后的赵游山往前倾,压得余不惊也不得不往下俯,所以他也没看见赵游山给叶奉元包括侍卫们打了个右转的手势。
越靠近河岸,一行人的马速越快,叶奉元甚至朝赵游山抛了个挑衅的眼神,意思是比一比马术。
马儿的前蹄堪堪踩到岸边,叶奉元一夹马腹,缰绳一拽,腰身往右一扭,几乎来了个九十度的直角转弯,完美到他为自己吹了个口哨,身后是扑通扑通下饺子般的声音,想必好些个动物刹不住脚都直愣愣冲进了河里吧。
他志得意满地回头看,果然如此。
再一偏头,想跟赵游山炫耀下,却没找见人影。仔细一寻,娘的,人怎么在对岸!
后面的动物们也不傻,不再往河里扑了,反而也右转,仍追着叶奉元一行人走。
叶奉元几乎是机械地骑着马远去,满脑子都是重色轻友几个大字。后又想到,赵游山不会是故意的吧,利用这个机会想展示英雄救美的雄风?所以才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他跟着?
余不惊还不知道已经与大部队脱离了。
他看着宽如天堑的大河在风声呼啸中被一跃而过,平缓的水流与滞空的他们一瞬像是相对静止,然后是猛然靠近的对岸,还好草地松软给他们卸了些力,没将他们颠上天去。
余不惊正兴奋着,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双大手掐住,往后扳去,然后是赵游山关切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似乎是看见他兴奋的模样,担忧变为摇头轻笑,松开了手。
余不惊便顺势扒着赵游山肩头往后看,领头的几只大猎物体重大不容易刹住,又被喂了药神智不清,扑通扑通全落了水,不过他们也都是凫水的好手,不至于淹死。
后面的动物见着前面惨烈的状况,纷纷转道,大部分仍追着叶奉元走了——
嗯?叶奉元他们怎么在那?
余不惊才发觉,只有他和赵游山两人来了对岸。
“怎么他们……不是,是怎么只有我们过来了?”
“他们的马可不是无锋。”
无锋似乎听懂了,还呼哧喘着气呢,就又不嫌费力地蹦跶了两下,颠得余不惊赶忙窝进赵游山怀里稳住身形。
赵游山一手圈着余不惊的腰,一手拍拍无锋,道:“它也许久没跑得这么畅快了。好了,坐好吧,我们还得再跑远些。”
余不惊也看见对岸追着叶奉元跑的刺客们停住了脚,正在往他们这边张望,有人已经下了马,似乎要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