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财不外露,这尊金光熠熠的雕像如果继续摆在门口,万一被哪个路人看到了,谁能保证对方不会见财起意?
倘若有人趁着夜色把神像砸了,只为了抠下那几片薄薄的金箔……
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常常因为凡人的不敬就降下惩罚的世界里,作为神像的所有者,没能看好赫尔墨斯的雕像,这本身恐怕就是一项不容忽视的罪过。
到时候,自己很可能要被牵连,被迫承受那位机变百出的神祇降下的神罚。
想到这里,温笛便将这尊雕像捧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
“阿嚏!”
在高空中飞行的赫尔墨斯忽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现在不是已经初春了吗?也不冷,怎么突然打了个喷嚏。
此刻,“墨丘利”的身体正在房中安睡,而真正的赫尔墨斯这才显露出神明的真身,开始执行夜间的公务。
没想到取信一个魔术师竟比预想的要耗费更多心神,今晚的工作进度可得抓紧了。
“……如果他别有用心,那就割掉!”
就在掠过温笛家上空的那一瞬,赫尔墨斯清晰地听到了她近在咫尺的祈祷。
手里的双蛇金杖差点没拿稳。
赫尔墨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地想:他算是“别有用心”之徒吗?
本来,能成功进入魔术师家中,有机会窥探魔术的奥秘,赫尔墨斯内心还颇为自得。但此刻,这份窃喜却被一股莫名的沉重与负罪感所取代。
割掉?割掉什么啊?割掉鼻子吗?
现在赫尔墨斯只能心事重重地去执行任务了。
……
当赫尔墨斯踩着朝露回到居所时,一眼就注意到门边的神像已不见踪影。
联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祈祷,赫尔墨斯很快推理出:温笛已经验证过了那瓶所谓来自德尔斐的信物了。
这瓶点金水是火神赫菲斯托斯送给赫尔墨斯的,代价是由赫尔墨斯讲述一些凡人工匠的新奇发明。
唯有瓶子的主人才能让流淌出的清水化作黄金——当赫尔墨斯把瓶子的所有权让给温笛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温笛才能用那个瓶子点石成金了。
他期待着,这位神秘的魔术师能带给他更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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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霞光像一位调皮的信使,将温笛从睡梦中唤醒。
把点点从床上抱下来以后,温笛步入庭院,恰逢墨丘利的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
“早上好。”墨丘利笑着问候。
“早安,墨丘利。”
自从梅丽莎离开以后,温笛除了偶尔对着小狗点点自言自语或者练习台词以外,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突然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模式,温笛竟然感觉有些陌生了。
与那些气势恢宏的神庙或公共建筑不同,雅典的普通民居大多采用碎石混合灰浆、稻草垒砌而成,经济实用。
温笛目前所居住的,就是一个典型的庭院式布局:陶瓦和泥砖搭建的小屋环抱着宽敞的庭院,而庭院既是这个房子的中心,更是这个家庭的公共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