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彻底僵住了。
只见钱包的透明夹层里,以及内衬的几个卡位间,根本没有什么百元大钞。
塞得满满当当的,是照片。
一张张彩色打印、有些甚至边角卷曲的照片。
照片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在某个老式澡堂或更衣室的模糊偷拍视角。水汽朦胧中,是几个女人或惊慌、或背对镜头正在擦拭身体的影像。
照片的像素不高,角度隐秘而猥琐。
他复制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学费”。
就在林穆对着钱包里那叠不堪入目的偷拍照陷入呆滞时,另一边的“学费危机”却峰回路转。
“老师,我有钱。不多,您看……这样够吗?”
出声的是半裸男,明明只穿着裤衩的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卷皱巴巴的纸币,卷得很紧,边缘有些毛糙。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主任摊开的手掌。
微光流转。
前一秒还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张大国,动作骤然一顿。
脸上所有暴怒的纹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和煦到近乎夸张的笑容,眼角的褶皱堆叠起来。
“好说,好说嘛!”
他的声音变得洪亮而愉悦,仿佛刚才要生吞活剥外卖员的那位根本不是他,“哎呀,这位同学一看就是懂规矩、明事理的好学生!”
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卷钱,粗胖的手指捏了捏,甚至没有展开清点,就麻利地塞进了自己中山装的内兜里,还满足地拍了拍。
随即,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式上海牌手表,圆滚滚的眼珠在眼眶里灵活地转动了几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无形的时间表。
“行!这些钱,”
“够给你们所有人交学费了!手续就算办妥了!”
他脸上洋溢着解决了大问题的轻松笑容:“这样,你们就先跟着小陈班长上楼,去教室熟悉熟悉环境,准备上课吧!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到这里来找我就行!”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反应,便迈着与其体型不甚相符的轻快步伐,径首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里,只留下“嗒、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