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纸条朝后递去。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纸片被接过的窸窣声。
几秒钟后,一张全新的纸条被递了回来。
林穆展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不再是墨水,而是用暗红色、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书写而成:
“我的心……碎掉了。”
在这行字的后面,还用同样的“颜料”,画了一颗线条颤抖、裂成几瓣的拙劣心脏图案。
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林穆耳边萦绕。起初很轻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迅速变得清晰、贴近,仿佛有人就贴着他的耳廓在哭。
那哭声幽怨凄切,带着无尽的悲伤和一丝……渐渐升腾的怨毒。
林穆本不想搭理,试图集中精神听讲。
但那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最终变成无数重叠的呜咽和抽泣,360度包裹住他的听觉,吵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思考。
随后,他感觉到脚下传来潮湿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本干燥的水泥地板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滩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像泪水,又像稀释的血液,正缓缓向他脚边蔓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前排同学的背影似乎也僵硬了些。
林穆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前面几排好几个学生的后脑勺上,皮肤蠕动,缓缓裂开几道缝隙,从里面翻出一颗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那些眼球滴溜溜地转动着,齐刷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兴奋,斜睨着林穆的方向。
事实证明,不论是人还是非人的存在,在遇到“情感纠纷”这种瓜时,都有着同样浓厚的围观兴趣。
林穆很想立刻回过头,给后面那个不知名的、哭哭啼啼的纠缠者来上一拳,或者至少让那些看热闹的后脑勺眼球好好看清楚——自己是个男的!搞错对象了!
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首先,他未必打得过这些“东西”;其次,不管是他显示“未觉醒”的能力,还是借来的偷盗手套,都难以用来解决这种问题。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啜泣声、血泪蔓延的湿冷感、以及那些令人如芒在背的窥视目光,几乎要将他逼到忍耐的极限。
就在林穆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攥紧课桌边缘时——
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触碰的瞬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