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又变得不对劲了?
他的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深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而每次短暂地“醒来”时,嘴里总是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齿间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温热的肉质纤维。
他在啃食老师的血肉。
为什么?!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恐慌。
“不要!我才不要吃老师的肉!”
可是,自从老师发现自己意外觉醒了强大的“自愈”能力后,她仿佛瞬间明悟了自己的“使命”。
每一天,每一天……
她都会平静地割下自己新生的血肉,分给学校里这些越来越不对劲的“学生”。她称之为“养分”,是让大家保持“稳定”的必要代价。
他不想吃,那些肉让他作呕,更让他心中充满撕裂般的负罪感。
但每一次,又似乎只有吞下那些蕴含着老师生命力的血肉后,他浑噩的意识和这具日益异变的躯体,才能获得短暂的、虚假的“清醒”与“平静”。
就像小时候,他生病卧床,不想喝那些母亲卖掉家里最后值钱东西换来的苦药。可只有喝了药,烧才会退,咳嗽才会停。
他像当年问母亲那样,在又一次被喂食后,含糊地问老师:“值……得吗?”
老师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虚弱的微笑,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颊,答案和记忆里的母亲重叠:“值得。”
“原来,我的病到底还是没好。只是那药,从苦涩的汤剂,变成了老师温热的血肉。”
“所以,就算是为了不辜负这份沉重的“值得”,我也要……乖乖“吃药”。”
……
那天,他遇到了一个误入这里的大学生,大学诶,是他想去最后却去不了的地方,没有忍住,他太想拥有,所以——
他把大学生吃掉了。
可这一幕恰巧被老师看到,老师哭了。
那是李航第一次看到总是温柔坚定的老师哭。
即便末日降临,老师依旧坚强的像守护神。
可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丢失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反复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都吃了我的肉了……还要去吃其他人呢?是没吃饱吗?”
“是老师给的不够,让你们……饿到了吗?”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低着头,像小时候打碎碗碟一样,瑟缩着,什么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