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点微弱的火种。
等待着一场可能到来的风,将它吹成燎原之势。
……
与此同时,中江市东郊,国际工业园。
园区最深处,那家名叫“新科化工”的工厂,正在连夜排污。
巨大的烟囱冒着浓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显眼。厂区后面的排污口,暗红色的废水首接排进旁边的河道,河水泛着油腻的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河对岸,就是王家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还关着门。但村东头那户人家,灯己经亮了。
王老汉起了个大早,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
他今年六十八岁,但看起来像八十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颤巍巍的。三年前,他被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能活半年。
但他活到了现在。
不是命硬,是舍不得死。
他得等着,等一个说法。
等一个公道。
王老汉的儿子,三年前在化工厂打工,负责废水处理。干了不到一年,浑身起红斑,去医院检查,说是某种化学物质中毒。治了三个月,没治好,死了。
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化工厂赔了十万块钱,签了保密协议,要求家属“不再追究”。
王老汉签了字,拿了钱。
但他后悔了。
因为后来,村子里陆续又有人得怪病——癌症,白血病,新生儿畸形……三年时间,小小的王家村,死了十七个人,还有二十多个在化疗。
都是青壮年。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王老汉知道,是河里的水有问题,是化工厂排的毒。
他去找过环保局,去过信访办,甚至去过市政府。每次都是被敷衍,被推诿,最后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劝”回来。
劝不动,就威胁。
但他不怕了。
儿子死了,老伴去年也走了,就剩他一个人。死,对他来说,不是威胁,是解脱。
但他不能就这么死。
他得留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