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龙不压地头蛇。中江这块地界,水深得很,不是谁来了都能摸清底细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赵达功的秘书发来的:“沉住气,看他怎么出牌。”
陈仲成按灭屏幕,深吸一口气。
这时,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
祁同伟出来了。
只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陈默,办公室综合处处长,穿着黑色夹克,拎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跟在祁同伟左后方半步。
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林雪,是办公室的调研员,擅长经济数据分析,戴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笔记本电脑包。
三个人,轻车简从。
祁同伟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裤子是黑色的,鞋子是半旧的皮鞋,鞋面上沾了些灰尘。
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腰板挺得笔首,走路的时候肩膀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严肃,也不温和,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眼神很淡,扫过来的时候,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热,但能照进人心里去。
李东方第一个迎上去。
“祁特派员,一路辛苦。”他伸出手,握得很实,“我是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
“李书记好。”祁同伟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时间也适中——三秒,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麻烦你们来接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东方松开手,侧身介绍,“这位是钱凡兴市长。”
钱凡兴立刻上前,笑容满面:“祁特派员,欢迎欢迎!边西条件简陋,比不上京城,您多包涵。”
“钱市长客气。”祁同伟和他握了手,同样三秒。
然后是陈仲成。
“政法委书记陈仲成。”陈仲成伸出手,脸上堆着笑,但眼神在祁同伟脸上打转,“祁组长,久仰大名啊。”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秒,但陈仲成感觉到,那双眼睛像X光机,把自己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陈书记。”祁同伟握住他的手,“中江的政法工作,以后要多请教你了。”
“不敢不敢,您是上级领导,该我们向您汇报。”陈仲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