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案子,”祁同伟看向陈仲成,“红峰公司职工周梅芬。”
陈仲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梅芬,女,五十二岁,红峰公司老职工,工龄三十年。”祁同伟像在背诵档案,“三年前公司改制下岗,应得安置款六万八千元,实际到手两万。为此,她开始上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响声,还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是陈默和林雪在记录。
“根据信访局的登记记录,”祁同伟继续说,“过去三年,周梅芬上访十七次。其中到市信访局九次,到市政府六次,到省委信访办两次。每次都被‘依法劝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仲成脸上:
“最近一次,是今年一月十五日。周梅芬在信访局门口,被三名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住院十三天。她报案了,派出所也立了案。但三个月过去了,打人者抓到没有?”
陈仲成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祁同伟没有等他回答,接着问:
“这个案子,政法委督办了吗?陈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全市的信访维稳工作你分管。一个职工因为正当诉求被打成重伤,案子三个月没破,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陈仲成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这个案子……派出所正在查……”
“正在查?”祁同伟打断他,“那我问你,派出所的办案卷宗在哪里?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有没有?现场有没有监控?打人者和周梅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打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
陈仲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就是那个“指使”的人。周梅芬上访太频繁,影响太坏,他暗示刘勇“想办法让她消停点”。刘勇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给了点钱,让他们“教训教训”周梅芬。
但他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祁组长,”陈仲成强作镇定,“这个案子……确实比较复杂。派出所那边……可能有难度。我回头一定亲自督办,督促他们尽快破案。”
“不用了。”祁同伟摆摆手,“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由调查组首接接管。”
话音刚落,陈默就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