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烧。
要留着。
万一……万一需要戴罪立功呢?
钱凡兴慢慢松开手,文件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保险柜,大口喘气。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烧了,一了百了。
一个说:留着,也许有用。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像一条掉进网里的鱼,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钱凡兴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塞回保险柜,关上柜门,又用衣柜挡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秘书小张,脸色有些紧张。
“钱市长,”小张小声说,“祁组长来了。”
钱凡兴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在哪儿?”
“在会客室。说想跟您……单独聊聊。”
该来的,还是来了。
钱凡兴感觉腿又软了,但他强迫自己站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头发有些乱。他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又整了整领带。
“请他……请他来我办公室吧。”他说。
“是。”
小张退出去。
钱凡兴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想了想,又把桌上的几份敏感文件收进抽屉。然后拿起一份普通的财政报表,摊开在桌上,做出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都是徒劳。
祁同伟既然来了,就肯定有备而来。
就像对陈仲成那样。
门再次被推开。
祁同伟走进来,还是那身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身后只跟着一个人——陈默,手里拿着笔记本。
“钱市长,打扰了。”祁同伟说。
钱凡兴连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去:“祁组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他指了指沙发。
祁同伟在长沙发上坐下,陈默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打开笔记本。
钱凡兴亲自泡茶——上好的龙井,茶叶在水里舒展,香气袅袅。但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倒水的时候洒出来一些,烫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