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川伸出手指,隔空点着苏青雪的脑门,开始了他那套令人窒息的“价值核算”理论:
“你知道国家培养一个优秀的特警要花多少钱吗?”
“从警校选拔,到体能训练,再到各种专业技能培训,这十几年来,国家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那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国有资产!”
“你现在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那是属于国家的宝贵财富!是用来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的利器!”
苏青雪愣住了。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子弹打在柱子上火星西溅,可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这男人……是在跟我算账?
在生死关头,在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面前,他居然在跟我算国家的投入产出比?
“可是……”苏青雪哽咽着,“可是你会死啊!你是平民!”
“平民怎么了?”
沈清川理首气壮地反驳,甚至还从兜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发型乱没乱。
“我一个无业游民,没编制,没社保,还是个刚从良的黑社会头子。”
“就像这市场上的大白菜,烂了也就烂了,对国家没有任何损失,顶多也就是少了个交税的。”
“但你不一样!”
沈清川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与神圣:
“你不仅要活着,还要健健康康地活着!你要留着这条命,去建设祖国!去为人民服务!去抓更多的坏人!”
“如果你为了救我这种闲散人员,受了伤,甚至牺牲了。”
“那就是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是对纳税人血汗钱的极不负责!我沈清川担不起这个罪名!”
“听懂了吗?给我缩回去!保护好你的脑袋!那是国家财产!”
苏青雪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想骂人,想打人,想把这个满嘴歪理邪说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咬一口。
可是,心好痛。
痛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
这个傻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明明是在用命保护她,明明是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她,却非要用这种冰冷、功利、甚至有些伤人的借口。
把她比作资产,把自己比作烂白菜。
“沈清川,你混蛋……”
苏青雪抱着膝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算人力成本……你是不是缺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