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豆蔻的舅家其实离着不远,在镇东的一个叫菜园的小村子里,住户不算多,这几年因为临着大路,村里倒比以前热闹了。
黄胜利是四月初从外面回来的,一回来就张罗着翻盖房子,原先的房子全拆了,拆下来的砖头也不要了,十分潇洒地甩出厚厚一沓钱,去砖厂拉回来几大车红砖,又买木头买瓦片买各种材料,一个月的时间,新房子就盖好了。
有五间亮堂的正房,还有东西各两间偏房。
他这次外出做生意,不是去区市和省城,而是跟着人去了深圳,那真是见了大世面。
新房子盖好,新打的家具也摆上了,黄胜利尾巴都翘到天上了,隔三差五就在家里摆酒请客,听村里人使劲吹捧他。
新房子盖好,新打的家具也摆上了,黄胜利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几乎天天在家摆酒请客,听村里人吹捧他。
所有的人都请了一个遍,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几个外甥。
黄胜利骑着刚买的自行车,带了两大包点心奶糖,先去了林建设家。
林建设从小就不喜欢这个舅舅,觉得他很不靠谱,现在舅舅虽然挣到钱了,但他也觉得是邪路子挣来的,比不上他这个挖煤小组长,以上班忙为由,拒绝了邀请。
黄胜利退而求其次,把林豆蔻和木香带上了。
看到眼前气派的大门,木香都怀疑走错了,“舅,这真是你家?”
黄胜利很得意,高声大气地说,“那能错吗,快进去,你舅妈做了一桌好菜,就等着咱们吃了!”
林豆蔻和妹妹进了院子,再走近屋子,都惊讶的不得了,而且舅妈也的确做好了一桌子菜,有炖肉,有丸子,有拌猪头肉,有小米粥,还有一大浅筐子白面馒头。
舅妈和两个堂姐,一个堂弟都笑呵呵的。
“豆蔻木香来了,快坐下!”
林豆蔻和妹妹其实来舅舅家的次数也不多,一开始还有点儿放不开,但舅舅实在太热情了,舅妈和堂姐也很热情,纷纷给她俩夹菜,不吃都不行,木香实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说,“舅,俺舅妈做菜真好吃,这比过年吃的还好呢!”
黄胜利赚到钱了,也像个正经人了,他关心地问起两个姐妹,以及为什么分家,听到刘爱玲净让她们干活,天天吃的都是窝头咸菜,气得拍了下桌子,“我以前就看不惯那小娘们,果然心坏!你大哥也是,怎么也不管管?”
舅妈王招娣说,“算了,外甥家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豆蔻和木香分出来单过难处多,你要能帮就帮一帮。”
黄胜利说,“那肯定的,我亲外甥女,我不管谁管?”
他之前忙着赚钱,什么都顾不上,现在钱挣到了,能想到的事情就多了,“豆蔻,你上初三了吧,学习咋样,能不能考上高中?”
如果能考上高中,他当舅舅的可以帮着掏学费,如果没考上也不要紧,能考上高中的毕竟是少数,没考上就在家里种地也行,过几年他出点儿嫁妆,给找给好人家嫁了就行了。
木香抢着回答,“舅,我姐学习特别好,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三,肯定能考上县中!”
黄胜利倒是意外了,很高兴的说,“我小时候学习就好,我上过县中,整个菜园没几个高中生,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
他六一年是考上了县中不假,但并没有正常毕业,上到高二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临走,黄胜利硬塞给姐妹俩五十块钱。
林豆蔻不肯要,但没想到舅妈王招娣也说,“豆蔻,你拿着吧,用这钱给你和木香置办两套新衣服。”
今天舅舅去接她们事发突然,两姐妹都穿着日常穿的带补丁的衣服。
林豆蔻接过钱,忍不住问,“舅,你这次在外面挣了很多钱吗,你把钱存到信用社吧,要不招贼。”
王招娣特别赞同,拍了下大腿说,“胜利,你看豆蔻这孩子才多大,就能想得这么周全了,我说你还不听,放在家里真不行。”
黄胜利这次回来,什么行李也没拿,就拿了一个破旧的黑色皮革包,里面是砖头厚的,旧报纸包着的两摞钱,一共是两万块。
王招娣当时见了,都吓得不轻。
即便盖了房子,又买着买那,整天胡吃海喝,这笔钱还是有一万多,放得还算稳妥,屋里是红砖铺地,撬开了两块砖,把钱藏到里面了。
黄胜利每天晚上都要把钱拿出来数一遍,数完钱就能睡得很安心,王招娣恰恰相反,看到他数钱就心惊肉跳,好多天都睡不了一个整觉了。
黄胜利嘿嘿笑了两声,问,“豆蔻,你倒是挺懂,你还存过钱了?”
林豆蔻点头,“我存了点钱。”
这倒让黄胜利和王招娣意外了,王招娣说,“豆蔻还能存下钱,可真能干,胜利,你当年也是高中生,不能还不如豆蔻吧?”
大表姐黄英也说,“爸,我还没见过存折长什么样儿呢。”
第二天,在妻子王招娣的强烈要求下,黄胜利把剩下的钱存上了,但又没全存,留了
三千放在家里,说当做本钱,下次出门带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