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福克斯小镇洒下稀薄的光亮。雨暂时停了,但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云舒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着。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还有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让她的睡眠浅得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水膜。
凌晨五点半,她就己经洗漱完毕,坐在厨房的餐桌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房子比她昨晚粗略看到的要大。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书房,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二楼有三间卧室,主卧显然是父母的,另外两间中较小的那间布置成了女孩的卧室——淡紫色的墙壁,书架上摆着中英文的青少年读物,书桌上还有没写完的作业。
云舒选择了另一间空置的客房。那里没有太多“原主”的痕迹,让她心理上的负担稍微轻一些。
厨房的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过期的调味料。
云舒烧了壶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小罐从中国带来的茶叶——龙井,是她前世最喜欢的品种。热水冲入杯中,嫩绿的叶片在玻璃杯中舒展,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七点钟,门铃响了。云舒打开门,看到了昨晚开车经过的那位警长。查理·斯旺穿着警服,手里提着两个纸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早上好,云舒。”他的发音有些生硬,但很努力,“我给你带了早餐——唐娜家的三明治和咖啡,希望你喜欢。”
“谢谢您,斯旺警长。”云舒侧身让他进来,“请进。”
查理走进屋子,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房子保持得不错。你父母……他们以前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住上一两个月。说是做研究,但具体研究什么,他们从来不说。”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都是好人。发生那样的事,我很遗憾。”
“谢谢。”云舒轻声说,不知道该接什么。她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有记忆,但查理话语中的真挚让她感到一阵酸楚。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查理带来的三明治还是温热的,咖啡的香气驱散了早晨的寒意。云舒小口吃着,听查理介绍福克斯的基本情况。
“小镇不大,常住人口不到三千。高中生都在福克斯高中,从九年级到十二年级。我己经帮你办好了转学手续,下周一就可以去报到。”
查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些是需要的文件,我都签好字了。还有遗产相关的法律文书,你需要在十八岁生日后正式签署——在那之前,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云舒翻看着那些文件。她的生日是五月十五日,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满十八岁了。到那时,她将完全独立,继承这栋房子和父母留下的所有资产。
“另外,”查理犹豫了一下,“学校今年还有一个转学生,和你同一天报到。是个叫伊莎贝拉·斯旺的女孩——嗯,是我女儿。”
云舒抬起头。查理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骄傲和某种不安。
“贝拉一首和她妈妈在凤凰城生活,最近才决定搬来跟我住。她……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害羞。我想,你们都是转学生,也许能成为朋友。”查理的话里透出一个父亲笨拙的关心,“当然,这要看你们自己。”
“我很期待见到她。”云舒真诚地说。在这个陌生的小镇,能有一个同龄的、同样“外来”的伙伴,听起来像是一种馈赠。
查理看起来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今天我先带你去警局办一些手续,然后你可以熟悉一下小镇。超市在镇中心,邮局旁边就是银行——你需要在那边开个账户。对了,车库里有一辆车,是你父母留下的。旧是旧了点,但还能开。等你拿到驾照,就可以用了。”
“我有国际驾照。”云舒说。她检查过钱包,里面确实有一张印着她照片的国际驾驶许可证。这具身体的父母考虑得很周到——或者说,原主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早餐后,查理开车带云舒前往警局。福克斯的街道很安静,工作日早晨的行人寥寥无几。
小镇的建筑大多低矮,被雨水浸透的木墙呈现出深沉的褐色。森林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随时准备重新夺回这片人类开辟出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