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的福克斯下起了蒙蒙细雨,天空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铅灰色。云舒站在厨房窗前,看着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今天没有课——福克斯高中每周西下午教师会议,学生提前放学。她原本计划整理书房,研究父母留下的笔记,但昨晚贝拉打来电话,邀请她今天下午去家里吃晚饭。
“查理今晚值班,”贝拉在电话里说,“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而且我想让你尝尝我做的意大利面——我在凤凰城跟妈妈学的,她说这是她的招牌菜。”
云舒接受了邀请。在福克斯,贝拉是她唯一的朋友,而这种友谊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里显得格外珍贵。
下午三点,云舒开车前往斯旺家。查理的房子在镇子另一头,是一栋普通的单层木屋,门前停着那辆红色的旧卡车和一辆警车。雨中的房子看起来温暖舒适,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
贝拉开门时,系着一条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围裙,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你来了!”她笑着说,侧身让云舒进来,“我正在和面,打算做蒜香面包。希望你喜欢大蒜。”
“喜欢。”云舒说,脱下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屋里很暖和,弥漫着烤面包和番茄酱的香气,让人感觉安心。
斯旺家的客厅布置得很简单:布艺沙发,木制咖啡桌,壁炉上摆着家庭照片。云舒注意到一张贝拉和一位漂亮女士的合影——应该是她妈妈,两人长得有点像,都有着褐色的头发和温柔的眼睛。
“查理要晚上十点才回来,”贝拉说,领着云舒走进厨房,“所以我们有整个晚上的时间。你想帮忙吗?还是就坐在那里陪我聊天?”
“我可以帮忙。”云舒说。前世的她会做饭,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技能还在。
贝拉递给她一把刀和几个西红柿:“那就帮忙切番茄吧,要切丁。我去看看面团。”
厨房不大,但整洁明亮。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翠绿的叶子垂下来,在雨天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鲜嫩。云舒站在料理台前,开始处理西红柿。刀很锋利,切起来很顺手,红色的汁液流到砧板上,散发出新鲜蔬果的香气。
贝拉在另一边揉面团,动作熟练有力。两人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和面团拍打的闷响。
“你一个人住,会害怕吗?”贝拉突然问,没有抬头。
云舒停顿了一下:“有时候。房子很大,晚上很安静。但习惯了就好。”
“我在凤凰城也是一个人住——妈妈经常出差。”贝拉说,继续揉面,“但那里是城市,永远有声音。车声,人声,空调的嗡嗡声。福克斯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雨声。”云舒说,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细密而持续,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是啊,雨声。”贝拉笑了,“查理说,我来之前应该买点防水靴和雨衣,作为‘福克斯欢迎礼包’。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他没有。”云舒也笑了。她能想象查理说这话时严肃的表情。
番茄切好了,云舒开始剥蒜。贝拉把揉好的面团放进烤箱发酵,然后开始准备意大利面酱。她打开一罐番茄酱,倒进锅里,又加入切好的洋葱、胡萝卜和芹菜。
“妈妈教我的秘密配方,”贝拉神秘地说,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一点肉桂粉。听起来很奇怪,但真的会改变整个味道。”
“我相信。”云舒说。前世她吃过加肉桂的意大利面酱,那是一种温暖而复杂的风味。
酱汁在炉子上慢慢炖煮,香气逐渐浓郁。贝拉从冰箱里拿出帕玛森奶酪,开始磨碎。云舒则摆好了餐具——简单的白色盘子,不锈钢刀叉,还有两个玻璃杯。
“要喝点什么?”贝拉问,“我有可乐,橙汁,还有查理留的一些红酒——不过我们最好不要碰那个。”
“水就好。”云舒说。
两人在厨房的小餐桌旁坐下,等待面包和意大利面完成。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乐,温和而持续。屋里温暖明亮,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氛围。
“跟我说说上海吧。”贝拉突然说,双手托着下巴,“我从来没去过亚洲。最远只去过墨西哥。”
云舒思考了一下该如何描述。前世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记忆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