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回到了福克斯。周日清晨,云舒醒来时,听到雨滴敲打屋顶的熟悉节奏。天色灰暗,时间还很早,但她己经睡不着了。
昨天与雅各布的摩托之旅,那些关于狼灵守护者的传说,还有他提到“外来守护者”时的认真表情,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再加上前几日与爱德华在实验室的经历,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谜题面前,手中的碎片越来越多,但完整的画面依然模糊不清。
她起床,泡了茶,在书房里坐下。父母的笔记摊开在桌上,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东方道术、奎鲁特传说、吸血鬼特性、血脉传承……
下午西点,爱德华的邀请。她答应了要听他的故事,真实的百年经历。这可能会揭开更多谜底,也可能会带来更多问题。
门铃在下午三点五十分响起。云舒打开门,看到爱德华站在门廊下,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他今天穿着深色的外套,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云舒点头,拿起自己的伞和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水、一些食物,还有那个装着香灰的玻璃瓶。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可能需要额外的保护。
爱德华的车在雨中平稳行驶。这次他们没有去森林深处,而是开往相反的方向——通往天使港的沿海公路。雨中的太平洋呈现出铁灰色的辽阔,波浪拍打着岩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我们要去哪里?”云舒问。
“一个可以看到海的地方,”爱德华说,“那里很开阔,不会有……意外听众。”
这句话暗示了什么,但云舒没有追问。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悬崖边的观景台。雨中的观景台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湿漉漉的长椅和一个信息牌,介绍着这片海岸的地质历史。爱德华关掉引擎,但没有立刻下车。
“在这里,”他说,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流淌的雨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所有的真相。”
云舒转向他:“我在听。”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云舒注意到,吸血鬼其实不需要呼吸,但卡伦家的人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保持着这些人类的习惯。
“首先,关于读心术,”他开始说,声音平静但充满重量,“我从1918年开始拥有这种能力。那时我快要死于西班牙流感,卡莱尔转变了我,救了我的命,但也给了我永恒的生命和这种……诅咒。”
“诅咒?”云舒轻声重复。
“想象一下,”爱德华说,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雨,“永远无法关闭的广播,成千上万个电台同时播放。每个人的想法,无论他们是否愿意分享,都会涌入你的脑海。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秘密,他们的谎言。没有隐私,没有宁静,只有永不停歇的嘈杂。”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那是一百年来累积的重量。
“但对你,”他转头看着她,“只有静默。不是空白的静默,而是……被包裹的静默。像是有一层光,一层声音,一层我无法穿透的屏障。第一次尝试读取你的思想时,那层屏障反弹了我的能力,造成了剧烈的头痛。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课堂上不得不离开。”
云舒的手指抚过胸口的玉石吊坠:“是因为这个吗?”
“部分是,”爱德华说,“那件器物有保护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你本身。你的血脉,你的本质。你有一种……古老的力量。与我们所知的任何力量都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云舒,你的家族不是普通的学者家庭。根据卡莱尔的调查——请原谅,我们做了一些调查——你的祖上在中国是著名的道士家族,专门对抗各种超自然威胁。其中包括……西方的血族。”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云舒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但她保持平静:“继续说。”
“几个世纪前,你的祖先曾与欧洲的血族有过冲突,”爱德华的声音很低,“他们发现血族的读心和精神控制能力对普通人是致命的,但对他们修炼的‘灵气’无效。事实上,灵气不仅能抵抗血族的精神攻击,还能对血族造成伤害。”
云舒想起青铜香炉上的铭文:“镇邪安魂”。想起父母笔记中那些关于东西方超自然力量对抗的记录。
“所以我的血脉……”她开口。
“你的血脉继承了那种能力,”爱德华点头,“虽然你可能还没有完全觉醒,但本质在那里。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读取你的思想——你的灵气天然抵抗精神入侵。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血液对我们有特殊的吸引力——纯净,充满能量,像是……最纯粹的生命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