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到冬天,我们支个羊肉锅子,配着这三月春,管它外头刮风下雪,屋里热乎乎地吃肉喝酒,神仙来了都不想挪窝。”
三月春的味儿很快就让一圈人都叫好,大家抢着喝,没一会儿一坛酒就见了底。
至于那个三碗的赌约,根本没人能赢。之前放狠话的汉子们,这会儿不是靠着墙干呕,就是瘫坐在地上咧嘴傻笑。带头挑事的王铁匠早就醉倒了,被同伙架着付了酒钱。
赵言掂了掂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嘴角扬了扬。
这一坛酒净赚一两六钱,够普通人家过两三个月了。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离谱。
这乱世里,有人为口饭吃卖儿卖女,也有人图一时爽快大手大脚花钱。
那些逛青楼的富家少爷,为哄姑娘开心,随手就能甩出几十两银子。
比起来,自己这二两银子的小买卖,反倒实在多了。
人群里有个醉醺醺的汉子舔着嘴唇问道:“小哥,明天还来卖不?要是来,我先订三坛!”
“我也要两坛!”
“你家酒窖在哪儿?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拿?”
“保证现结,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大伙儿七嘴八舌说起来。
面对这阵势,赵言却摇摇头,平静地说:“对不住啊,这酒是才酿出来的,家里已经没存货了。要是各位真想买……等十天之后,我再来。”
“啊?要十天?”
“这么久啊……”
一听这话,不少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几个酒鬼急得直跺脚,可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散去了。
过了一会儿,赵言向闻讯赶来的官差交了税,等人群差不多散干净,正收拾摊子时,眼角却瞟到几个鬼头鬼脑的人影。
那几个人虽然换了衣服,可一身酒气却藏不住,分明是城里几家酒坊的伙计。
赵言没动声色,收好摊子转身就走,直接去了粮行买下次酿酒要用的东西,而那几个跟踪的人也装模作样跟了进来,和掌柜东拉西扯聊着天,眼神却老是往赵言身上瞟。
“好嘛,这年头又没专利保护,看我的酒卖得好,立马就派人来偷看,想瞅我买什么材料?”
赵言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心里觉得好笑,故意在粮行里绕了三圈,又跑去集市上买了酒曲、高粱,顺便称了点八角、茴香,最后还特地买了一包根本用不上的陈皮。
赵言一走,那几个伙计立马跟了上去,凑到柜台前就喊道:“刚才那人买的,每样都给咱来一份!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