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爷像是着了魔,自打用炸药炸开那条路后,就天天惦记着再找点啥来炸炸。
它说这是“为后续可能路过的拾荒队伍开辟道路”,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就是觉得炸东西好玩,那“轰隆”一声响,能让它尾巴翘得比卡车天线还高,连打哈欠都带着股得意的劲儿,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是它哼出来的小曲儿。
峡谷里的风带着股土腥味,卷着碎石子打在卡车铁皮上,“叮叮当当”像在敲小鼓,节奏还挺规律,像是谁在暗处指挥着这场即兴演奏。
阳光透过岩壁的缝隙斜斜地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有的光点随着风摇摇晃晃,仿佛在跳着细碎的舞蹈。
黑爷叼着个缺了口的罐头盒,罐头边还粘着点没刮干净的豆豉渣,黑乎乎的一小团,那是它昨天偷偷从李霄的背包里翻出来的,当时李霄正忙着检查地图,没注意到这只“作案”的猪爪子在背包里扒拉来扒拉去,活像个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汉,眼神里还透着股“寻宝”的执着。
黑爷美其名曰“废物利用”,实则是看中了罐头盒那股子锈迹斑斑的“复古感”,觉得用来做炸弹外壳再合适不过,比那些光溜溜的新铁皮有“战场沧桑感”。
它颠颠地跑到李霄跟前,蹄子上沾着的硫磺粉蹭在草叶上,黄澄澄一片,跟撒了金粉似的,连路过的小虫子都绕着走——那些虫子大概是被硫磺的味道熏着了,一个个缩着身子,触角乱颤,像是在说“这味道太冲,咱惹不起躲得起”,生怕被这“化学武器”误伤。
“李霄李霄,快把剩下的炸药拆了,”黑爷把罐头盒往地上一墩,铁皮碰撞发出“哐当”一声,惊飞了旁边草窝里几只灰扑扑的小虫子。
那些虫子扑棱着翅膀飞了没多远,又好奇地停在不远处的草叶上,歪着脑袋打量这只咋咋呼呼的猪,触角一伸一缩,仿佛在研究“这货到底想干啥,难道是想给峡谷搞装修?”
“咱混合点硫磺和碎玻璃,做几个‘土炸弹’,威力肯定比刚才那军用炸药还大!”黑爷边说边用蹄子比划,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都快占了一半,仿佛己经看到了那“天女散花”的壮观场面,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语气飞出来,像下了场小雨。
“你想想,炸开的时候玻璃碴子‘咻咻’飞出去,跟天女散花似的,多带劲!到时候碎石子飞得比麻雀还高,烟尘像蘑菇云似的往上冒,那场面,啧啧!”它咂咂嘴,蹄子在地上刨了个小坑,又用鼻子拱了拱,活像个在策划大项目的包工头,连尾巴都在身后配合着画圈,像是在画设计图。
李霄正蹲在卡车旁边检查轮胎,手指抠掉嵌在胎纹里的小石子。
那些小石子是刚才路过碎石堆时卡进去的,尖溜溜的,有棱有角,不抠出来怕是会硌坏轮胎,到时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峡谷里,连个补胎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让他背着黑爷走出去吧?
闻言他头都大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像是有小虫子在上面爬,痒得又有点烦。
“别折腾了行不行?”他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蹭过太阳穴上沾着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给灰扑扑的脸画了道“分界线”,看着有点滑稽。
“那炸药过期了都不知道多少年,纸壳子都潮得发黏,摸一把能粘掉半层皮,”李霄说着,还伸出手指戳了戳黑爷蹄边的炸药包,纸壳子果然软塌塌的,还粘了他一手灰,甩了半天都没甩掉,“瞎混东西进去,指不定炸到自己。上次老周用洗衣粉炸兔子窝,结果把自己的棉裤炸了个洞,大冬天捂着破棉裤蹦跶,冻得嘴唇发紫,跟个紫茄子似的,你忘了?”李霄说着,还不忘朝黑爷挤挤眼,眉毛一挑一挑的,想让它回忆起当时老周那副狼狈样,好打消这危险的念头。
“你懂啥?”黑爷把罐头盒往地上又墩了墩,铁皮被磕得更瘪了点,边缘卷起来像朵皱巴巴的花,还是朵没开就蔫了的花,看着可怜兮兮的,却挡不住它语气里的得意。
“这叫创新!老周那是技术不行,咱不一样!”它扬起脑袋,鬃毛被风吹得乱糟糟,有几缕还缠在了一起,活像个鸡窝头,却硬是摆出副教授讲课的派头,前蹄往胸前一抱,仿佛自己肚子里装着满脑子的“炸药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