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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指挥官的决断（第1页）

狂风暴雪像无数把冰刀刮过冰川。

不是那种绵密的雪粒，是带着棱角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像是被人用砂纸来回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钻进喉咙，火辣辣地烧，李霄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领口的绒毛早就结了层白霜，硬邦邦地戳着下巴。可那风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挑缝隙往里灌，后颈、手腕、裤脚，但凡有一丝空隙，就能瞬间冻得人打哆嗦，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凉气，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窖。

他的睫毛上结着白霜，一层叠一层，像镶了圈水晶，眨眼都得使劲，生怕稍一用力就把睫毛扯下来。睫毛上的霜花沾在眼皮上，睁眼闭眼都沙沙响，像是在揉一把碎玻璃。呼出的白气刚到嘴边，就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粘在围巾上，没多久就堆出层毛茸茸的白，看着倒像围了条白毛怪。那围巾是出发前林夏硬塞给他的，说是她奶奶织的，防风。此刻贴在脸上，倒真比冲锋衣的领子暖和些，就是上面的冰碴子硌得脸有点痒。

李霄蹲在临时挖的雪坑里，坑不深，刚够把身子藏住，雪沫子顺着坑沿往下掉，落在头盔上“簌簌”响。面前摆着台老式雷达，铁壳子上锈迹斑斑，屏幕上的绿光忽明忽暗，像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一个红点正在疯狂扩大，边缘的波纹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往外荡，几乎要把整个屏幕占满。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雷达的天线，那天线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铜丝，冰得像块烙铁。指腹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刺骨的冷意提醒他还活着——活着就得盯着这该死的红点。

“冰原霸主的体型比预估的还要大上三圈。”

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也冻得硬邦邦的，砸在雪地上都能弹起来似的。雷达上的红点几乎占了小半个屏幕，对比旁边代表高达的绿点，简首像大象旁边站了只蚂蚁——不，连蚂蚁都算不上，顶多是只磕头虫。这该死的雷达还是上次从废弃哨所捡的，屏幕时不时会跳帧，刚才就把霸主的位置标到了冰崖外面，差点让猪爷误判了方向。

刚才那硬撼的一击，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晃，像有辆失控的火车碾过。当时李霄正趴在雪堆后面调整雷达，整个人被震得弹起来半寸，嘴里的雪沫子都咽进了喉咙。抬头就看见高达像片叶子似的被撞得横飞出去，左臂的护甲“哐当”一声裂开了缝，碎片溅在冰面上，脆得像摔碎的碗。其中一块碎片弹到他脚边，他捡起来摸了摸，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套。

猪爷在通讯器里的骂声混着电流声传来，“滋滋啦啦”的，听着跟收音机没信号似的：“他娘的这畜生皮比坦克还厚！老子的合金护甲啊，就跟纸糊的一样！左臂液压管漏了，油淌得跟不要钱似的，再硬拼就得散架！到时候老子就得骑着赵凯那怂包当坐骑了！”

赵凯在旁边听着，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备用能源块又往胸口捂了捂，小声嘟囔：“骑我还不如骑冰熊呢，至少它有毛抗冻……”话没说完就被林夏瞪了一眼，那眼神跟冰锥似的，他赶紧把嘴闭上，假装专心致志地擦手里的备用能源块。那能源块是正方形的，金属外壳上结着层薄冰，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来回蹭，冰碴子掉在雪地上，跟撒了把盐似的。

林夏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跑了几千米，每句话都喘得厉害：“右侧冰崖有裂缝！挺大的，能塞进半辆越野车！”

她趴在雪堆后面，雪没到了胸口，只露出个脑袋和举着望远镜的胳膊。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雪粒，得时不时用手套擦一下，擦完又会立刻蒙上层白汽。“它刚才转身时蹭到了岩壁，那里的冰层在掉渣！跟下饺子似的，哗啦啦往下掉，我瞅着那裂缝还在变大，说不定能……能把它卡进去！”

赵凯抱着三块备用能源块缩在雪坑里，像只揣着过冬粮食的土拨鼠。那能源块比砖头还沉，压得他胳膊都在抖，指缝里漏出来的雪化成水，顺着胳膊流进袖子，冻得他一激灵。声音抖得像筛糠，尾音都带着哭腔：“我、我把最后两块电池扔过去了啊，猪爷你可得接住！这玩意儿跑起来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吹飞，刚才我差点被掀进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