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在沙发上不知躺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两个小时,却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寒意透过薄薄的外套渗进来,刺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缓缓从混沌中睁开眼。
一睁眼,窗外的天色己经彻底暗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楼道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嘴唇干得发紧,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轮廓。
而在两个小时前,白清鸾还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片混乱的字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盼着林乐出现,又怕他真的听了自己的话不再来。她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只无头苍蝇,拿起文件又放下,端起水杯却忘了喝,指尖冰凉。
墙上的时钟慢悠悠地转着,指针划过五点,六点……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际,办公室里亮起了灯,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白清鸾颓然坐回椅子上,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
只是因为自己一句“别来送饭”,他就真的不来了吗?还是说,他对自己的好,从来都只是新鲜感作祟?又或者,他本就是冲着她的身份和财富来的,如今见她态度冷淡,便觉得没有未来,索性转身离开了?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搅得她不得安宁。
此刻的林乐,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更准确地说,是空洞,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想一闭眼再睡过去,逃避这突如其来的茫然。
他就这样睁着眼,又闭着眼,反复几次,眼眶泛起酸涩,那股涩意久久不散。
不知放空了多久,他猛地抬手拍了拍额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糟了!忘了给清鸾送晚饭!
他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扯掉身上的外套,快步冲进厨房。打开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操作台,他熟练地拉开冰箱门,取出新鲜的食材:青菜、番茄、鸡蛋……清洗、切块、打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己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冲刷着翠绿的菜叶,冰凉的水流过手掌,林乐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脑海里像放电影般,闪过中午白清鸾说的话——“你以后别来送饭了,太麻烦了……”
她当时的语气那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水流还在哗哗地淌,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乐盯着水池里的菜叶,心里一阵犹豫。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去了吗?还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
可转念一想,就算是气话,他也不能真的不去。她今天明明哭过,心里肯定不好受,说不定正等着他呢。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纠结的念头抛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两菜一汤终于做好了。
他把饭菜仔细装进保温饭盒,拎着袋子快步出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门关上了。。。
门打开了。。。
白清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提前下了班。
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漆黑和空寂——林乐不在家。
她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客厅的沙发上,只有一件随意搭着的外套,证明这里有人回来过,却又走了。
刚才在公司里那些不安的猜测,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她缓缓靠在门上,闭上眼,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酸涩,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