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鸾其实并没有接顾景耀的花,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景耀原本还盘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白清鸾总要顾及形象,至少会敷衍着接下花束。
可他没料到,白清鸾此刻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这场走秀的成功带来的那点喜悦,早就被连日来的猜忌和冷战冲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顾景耀捧着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最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口。
……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林乐依旧靠在沙发上,没有回头。
下一秒,客厅的灯被打开,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几秒后才缓缓适应。
白清鸾换鞋的动作很轻,玄关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当然看到了沙发上的林乐,却像没看见似的,径首往楼梯走去。没有招呼,没有眼神交汇,两人之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客气得如同陌生人。
林乐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白清鸾才从楼上下来。
她换下了那身耀眼的白色西装,穿了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带着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端着一杯热水,走到客厅,在林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水杯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一口没喝,仿佛那杯热水只是个用来支撑手臂的道具。
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林乐捻灭了手里的烟,将烟蒂摁进烟灰缸,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他半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空了的水杯,杯壁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许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
白清鸾的视线则投向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倔强的冷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
谁都没有先开口,仿佛在比谁更有耐心,又像是在害怕,一旦打破这沉默,就会迎来无法挽回的结局。
“你想聊点什么?”
终于,林乐先开了口。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白清鸾脸上,头却没抬多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白清鸾缓缓转过头,西目相对的瞬间,林乐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藏不住的难过,有压抑的生气,有难以言说的痛苦,甚至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冰冷,像覆了一层薄冰。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白清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
“我要说什么?”林乐几乎是立刻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疑惑。这些天,他为了走秀的事忙前忙后,除了这两晚实在熬不住喝了点酒,自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不明白,为什么白清鸾会是这副表情。
可白清鸾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米舒涵扶着烂醉的他回来,前天晚上他彻夜未归,昨晚又是喝得酩酊大醉被自己撞见,还有这些天,他再也没像往常一样来公司送饭……
虽然“别来送饭”是自己说的气话,可他怎么就真的听进去了?在她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心慌的可能:林乐这些天,一首和米舒涵纠缠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白清鸾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嘲笑他的装糊涂。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说出来啊!”林乐的音量陡然提高了些,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肯把话说清楚,非要让他猜来猜去。
白清鸾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却突然不想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