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星纪元,新纪元第811日至第900日。
胜利的余韵如同稀薄的晨雾,在短暂的狂喜与宣泄后,迅速被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现实所取代。吞噬者主力的溃退,为玄衍界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这喘息绝非安逸的休憩,而是一个文明在经历生死边缘的挣扎后,必须立刻着手进行的、关乎长远存续的深度重构与秩序重建。
战场清理是第一项紧迫工作。广袤的虚空中,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黑暗能量残骸、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被净化能量部分中和但仍具危险性的能量淤积点。这些“战争垃圾”不仅可能对航道构成威胁,其缓慢消散过程中释放的能量余波也可能干扰灵脉环境,甚至吸引深空中其他不怀好意的目光。
“云槎号”及其姐妹工程舰成为了清理工作的绝对主力。在林霜的统筹下,一支由数十艘改装工程船和数百台特种作业机器人组成的“净空舰队”被迅速组建起来。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简单的打捞和销毁。
“所有残骸,按能量活性、物质构成、符文残留(如有)进行分级分类。”林霜在远程指挥中心下达指令,面前是覆盖整个战区的全息作业图,“高活性能量残骸,优先使用强化型转化器进行捕获和稳定化处理,提取可用灵能并入‘天穹’网络能源储备。惰性残骸和物质碎片,进行初步粉碎和熔炼,有价值的金属材料回收,其余无害化处理或作为深空建筑材料储备。”
清理过程本身也成为了一次绝佳的研究机会。工程人员和随船的研究员们仔细分析着每一块有代表性的残骸,试图从中破解更多关于吞噬者文明(如果那能称为文明的话)的技术特征、社会结构(如果存在)、以及能量运作方式的秘密。他们在一些大型母舰的残骸内部,发现了类似生物神经束与机械结构融合的诡异组织,以及刻印在合金内部的、从未见过的扭曲符文,这些都为陈舟的符文研究和王小虎的威胁模型更新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星球表面,重建与反思也在同步进行。
被紧急疏散到地下避难所的民众开始分批返回家园。城市中,部分建筑在之前的能量波动或紧张备战中受到了轻微损伤,修复工作迅速展开。但与物质家园的重建相比,更重要的是社会心理的修复与秩序的重塑。
这场跨越星海的生死之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整个玄衍界所有曾经因地域、门派、出身而产生的隔阂与分歧,彻底碾碎。无论是曾经的修真大派弟子,还是默默无闻的凡人农夫,无论是来自繁华都市的技术精英,还是偏远山村的普通百姓,在“天穹”屏障下,在吞噬者的黑暗威胁前,他们都只是“玄衍人”,是共同守护家园、生死与共的同胞。
一种朴素而强大的“命运共同体”意识,在劫后余生的人们心中深深扎根。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门户之见或个人得失,而是“子塔的能量够不够”、“舰队的小伙子们什么时候能休整”、“灵工学院什么时候能复课培养更多人才”。
王老头,那位倔强地留在中立城家中的老人,成了附近街区某种意义上的精神象征。每天都有邻居或路过的陌生人给他送来食物和水,顺便听他絮叨那些关于沈砚、关于灵工师、关于这场“天神打架”般战争的、夹杂着自豪与后怕的感想。他的小屋门前,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交流站和情感慰藉点。
联盟总部,灵枢大殿。
这里的气氛更加庄重严肃。胜利带来的短暂轻松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更加辽阔星海与更深邃未来的沉重思考。
“我们击退了一次攻击,但吞噬者的根源未除,威胁远未消失。”沈砚在战后首次扩大议会上开场,“这场战争暴露了我们的许多不足,也揭示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不能满足于守住家门。我们必须利用这次胜利带来的时间和空间,建立一个更加稳固、更具前瞻性、更能应对未来挑战的新秩序。”
他身后的星图被点亮,不再仅仅显示玄衍界一隅,而是涵盖了灵枢星系、邪族母星,乃至更广阔的、尚未探索的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