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黎以此,坐在庄园的花园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侧脸恬静美好,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光。
裴妄死死盯着照片,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生怕留下一丝血迹弄脏了她。
“别怕……别怕……”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那个己经疯魔的灵魂。
“就算是把地狱翻个底朝天,我也把你找回来。”
“如果找不回来……”
裴妄的眼底骤然涌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那是一种只有在绝境中才会爆发出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我就让所有人给你陪葬。顾言之、黑蛇……还有我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
“砰!”
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敢在裴妄发病时这样闯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江越。
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抓着一台军用平板电脑,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狂喜的扭曲。
“爷!有信号了!”
江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炸响,如同惊雷。
原本颓然坐在地上的裴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首接冲到了江越面前。
“在哪?!”
他一把揪住江越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江越提离地面。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越,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渗出了一丝血泪。
“在哪!说话!”
“东港码头!”
江越将平板电脑举到他面前,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的边缘闪烁,位置极其偏僻,“夫人的手机信号刚刚出现了一瞬间,虽然很快又消失了,但技术部锁定了坐标!就在东港废弃的集装箱区!”
东港码头。
裴妄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里是京城的边缘,再往外,就是公海。
一旦出了公海,那就是法外之地,是黑蛇的地盘。
顾言之想把她运走。
“呵……”
裴妄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