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呼吸。
不是幻觉,也不是他在临死前臆想出来的虚影。
“真的是你……”
裴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最后那一丝强撑的疯狂,在指尖触碰到她体温的瞬间,彻底崩塌。
巨大的、迟来的后怕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顾言之说……把你扔进海里了。”
裴妄的声音哽咽住了,带着一股浓重的鼻音。他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黎以此的肩膀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我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
“我以为这次真的来不及了……”
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绝望感再次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喉咙深处溢出。
他哭了。
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尊严,就这样跪在泥水里,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绑匪(现在是保镖),此刻一个个手里拿着牌,僵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个拿着扇子的胖子更是吓得手一抖,扇子首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见人就咬的裴三爷吗?
这分明就是一只被雨淋湿了、只有主人才能领回家的落水狗啊!
就连高处的顾言之,此刻也忘了逃跑,忘了愤怒。
他死死盯着下面那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面容扭曲而僵硬。
他见过裴妄狠戾的样子,见过裴妄阴毒的样子,甚至见过裴妄发疯杀人的样子。
但他从未见过裴妄下跪。
更没见过裴妄哭。
为了一个女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顾言之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断裂了都毫无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计谋。
是输在,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像裴妄对黎以此那样,这种连命都可以不要、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下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