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冬来得格外早。
窗外的梧桐树叶一夜之间落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裴氏庄园的主卧里,地暖烧得滚烫,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早晨七点。
裴妄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整夜没睡。胸腔里那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折磨了他一整晚,首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黎以此。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还挂着一点淡淡的弧度。
裴妄贪婪地盯着这张脸,像是要把每一个毛孔都刻进脑子里。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位置,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他的手很冷,怕惊醒她,始终没敢落下去。
“唔……”
黎以此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在他腰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小白脸……几点了?”
裴妄眼底的阴郁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懒散的笑意。
“七点十分。”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塞进被窝里,“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不行……今天有个早会。”
黎以此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那种属于“裴氏掌权人”的紧绷感瞬间回到了她身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边往洗漱间走,一边雷厉风行地吩咐:“裴妄,帮我挑条领带,今天要见几个老古董,得穿得杀气重一点。”
裴妄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低笑了一声:“遵命,黎董。”
十分钟后,衣帽间。
裴妄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黎以此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她仰着头,任由裴妄摆弄。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她皱眉。
“艳才好。”
裴妄垂着眼,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领带间,“压得住场子。那群老东西眼神不好,穿黑的他们以为你办丧事,穿红的让他们知道,你是去要命的。”
黎以此没忍住笑了:“你这嘴,真是一点德都不积。”
裴妄勾唇,手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一股突如其来的痉挛顺着指尖传导到心脏,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打了一半的温莎结瞬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