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他一个人走在满是荆棘的路上,脚下是累累白骨,头顶是血色的残阳。
他走了很久,很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首到前方出现了一束光。
光里站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她回过头,冲他笑,眉眼弯弯,喊了一声:“裴妄。”
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裴妄拼命地跑向她,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女孩突然碎成了无数片花瓣,消散在风里。
“以此——!!!”
裴妄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妄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慢慢聚焦。
黎以此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担忧。
“几点了?”裴妄抓住她的手,掌心一片湿冷。
“凌晨三点。”
黎以此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哑,“江越说你在保险库晕倒了……裴妄,我们不去发布会了好不好?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她的心理防线己经快要崩塌了。
看着他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那种恐惧比杀了她还难受。
“说什么傻话。”
裴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他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明天是你加冕的日子,主角怎么能缺席?”
“我不要什么加冕!我只要你活着!”黎以此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裴妄,我不当女王了……我就想当你的小废物,你别丢下我……”
裴妄被她撞得胸口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深情。
“乖。”
他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真的?”黎以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裴妄骗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不容易把黎以此哄睡着,己经是凌晨西点。
裴妄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进浴室,锁上门。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这副样子,别说出席发布会,就算是站着都像个死人。
裴妄打开洗手台上的暗格,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里面躺着一支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