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的走廊,死一样的白。
那种白,不是雪的纯净,而是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惨白。灯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种令人眩晕的冷光。
“滴答。”
墙上的挂钟走了一格。
这一秒,对于坐在长椅上的黎以此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就那么坐着,脊背挺得笔首,像是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那条价值连城的红色凤袍,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裙摆凌乱地铺在地上,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凤凰。
江越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这个跟着裴妄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眨过眼的铁血汉子,此刻肩膀正在剧烈地耸动。
他在哭。
无声的,压抑的,绝望的哭。
“别哭了。”
黎以此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那种沙哑的质感,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越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黎董……”
“他还没死。”
黎以此转过头,那双曾经灵动的桃花眼,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只要医生没出来盖白布,他就没死。裴妄那种祸害,阎王爷不敢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满是血污的手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沾了血,有些滑腻。她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干净,动作机械而冷静。
“把电脑给我。”她伸出手。
江越愣了一下,连忙把随身携带的军用笔记本递给她。
黎以此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的指尖还在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裴妄的血,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瑞士银行的黑色登录界面跳了出来。
输入账号。
那是裴妄刚才在车上,用最后一口气告诉她的。
光标在“密码”那一栏闪烁。
黎以此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住了。
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伪装的坚强。
那是京城的深冬。大雪纷飞,她穿着单薄的卫衣,狼狈地躲在巷子里啃冷馒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苍白而惊艳的脸。
“小孩。”
他扔给她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还有一张黑卡,“跟我走,还是冻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