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神色一黯,頷首道:“我儿也察觉了?鲁肃大人前日来信,也隱晦提点於我……无妨,为父行得正,坐得直,未做任何对不起吴侯之事。”话虽如此,他心中那片因孙权重用本地大族、猜忌旧將而凝结的寒冰,却又厚了几分。他对那位神秘的“胡神医”的信任与感激,几乎是这片寒凉中唯一的暖意。
正月十四,年味尚未散尽,胡安宇便已准备动身。此时正值南方河流枯水期,行船缓慢,他决定弃舟登陆,提前出发。
临行前,他將政务悉数託付给庞统。“士元,荆南之事,便劳你费心了。”
庞统郑重拱手:“主公放心,统必竭尽全力。”他顿了顿,低声道,“此行凶险,主公务必谨慎,统已传讯甘寧將军,水军会沿江巡弋,以备不测。”
胡安宇点头,只带了吴勉、魏延以及五名精挑细选、武艺高强的亲卫,一行人扮作北地行商,冒著严寒,悄然离开了临湘。
路途艰苦,寒风如刀。胡安宇裹紧了皮裘,看著口中呼出的白气,內心吐槽:“我这为了挖墙脚,也是够拼的,大过年的不在家抱著老婆热炕头,跑出来喝挨冻。”
经过十余日的跋涉后,一行人终於在正月二十七傍晚,抵达了约定的江心屿。此岛位於大江中心,望江亭孤悬岛边,俯瞰滚滚长江。
次日中午,太史慈果然如约而至。他只带了两名亲信,同样作寻常武人打扮。当他看到亭中负手而立的“胡神医”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隨即化为疑惑。
眼前的“胡神医”,虽面容依旧,但气度已然不同。他並未穿著游方郎中的粗布衣衫,而是一身用料考究的深衣,头戴玉冠,腰佩美玉,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身旁侍立的两人,一个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內敛;另一个虽作僕从打扮,但身形挺拔,顾盼间精光四射,绝非寻常护卫。
“胡先生!”太史慈拋开思绪,大笑著上去,抱拳行礼,“一別数月,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子义將军!”胡安宇亦是笑容满面,回礼道:“子义將军,別来无恙。”
双方见礼后,胡安宇对魏延、吴勉使了个眼色,二人便默契地和太史慈的亲卫退至亭外数十步处警戒,亭中只留胡、太史二人。
太史慈不疑有他,递过来一个礼盒,真诚道:“先生救命之恩,慈没齿难忘。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胡安宇接过礼盒,道了谢后,伸手示意太史慈在石凳上坐下,亲自执起带来的酒壶,为太史慈斟满一杯温好的酒。然后,他放下酒壶,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太史慈,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太史慈一愣,连忙起身:“先生这是何故?折煞子义了!”
胡安宇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直视太史慈双眼,一字一句道:“胡安宇在此,为日前隱瞒身份之事,向子义將军赔罪,望將军海涵。”
太史慈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笑容微敛:“先生何出此言?您对某有救命之恩,何罪之有?”
胡安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太史慈耳畔:“不敢再瞒將军。某,並非游医胡安宇。我乃荆州牧刘表之子,长沙太守,刘琦,刘宇安。”
“什么?!”
太史慈脸色骤变,猛地向后撤步,右手瞬间按上腰间剑柄,眼神锐利如鹰,急速扫视亭外,浑身肌肉紧绷。
“你……你是刘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