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明白,他这次来,已经不只是卑微的求一些粮食。
“廖太守。”
“我代表丞相,代表北方嗷嗷待哺的百姓,恳请太守,在北方也建一座这样的……这样的神物,解决这场天大的灾难!”
“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唐突,但人命关天。只要太守你点头,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討价还价是愚蠢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
廖频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把空了的琉璃杯往桌上一放。
“荀令君,你知道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叫什么吗?”
廖频懒洋洋的问道。
荀彧一愣,下意识的回答:
“神……奇蹟?”
廖频笑了。
“不。它不是奇蹟,就是一台机器,一台用来生產食物的机器。”
他把一张纸推到荀彧面前。
“既然是机器,就要算成本。荀令君是天下有名的治世能臣,想必算术也不差。不如,先看看这个。”
《植物工厂单月运营成本核算表》。
“核心能耗成本:优质无烟煤,三十万吨月。”
三十万吨。
荀彧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十万吨煤,是什么概念?
他那精於计算的大脑飞速转动。
曹操手下最精锐的虎豹骑,一年的军费,换算成黄金,还买不起这些煤的零头。
要是把这些煤换成粮食,够十万大军吃上整整半年!
而这,只是一座工厂,一个月的消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廖频会说“汝南没有余粮”。
不是没有,而是他根本吃不起!
看著荀彧那张脸从狂喜到惊骇,又从惊骇变得惨白,廖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荀令君,你看到的这个奇蹟,其实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对『电的消耗太恐怖了。”
“而电,”廖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在现在这个阶段,就等於煤。”
“没有堆积如山的煤炭日夜烧著,变成电力,去点亮那些人造太阳,去驱动那些营养液循环,那座价值连城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连个茅房都不如。”
他原以为,只要把这“神物”搬到北方,就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