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需要三千人、三十天才能完成的工程,就在满宠和他手下们呆滯的目光中,被那头钢铁巨兽飞快的做完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那片平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天。
只用了一天。
“府君……”那名本地官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带著哭腔,“这……这是妖术啊。”
满宠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铁青,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几千斤重的巨大钢结构件被运到了工地。
满宠手下的工匠们围著那些钢件,小声议论著。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钢铁造物,而且表面还这么光滑平整。
“这东西怎么吊上几十米高的塔基?”
一个老工匠不解的问。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头钢铁怪物就开了过来。
它有一根很长的铁臂,顶上垂下粗大的铁索。
在眾人注视下,铁索轻而易举鉤住了那几千斤的钢件,然后,在一阵蒸汽声中,把它缓缓的吊起,精准的安放在了塔基上。
整个过程流畅得惊人。
满宠身后的工匠们,一个个脸色难看。
他们引以为傲的抬槓滑轮之类的技术,在这钢铁怪物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意儿。
“派人去学!”
满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手艺最好的工匠派过去,就说是我督造处要协助施工!”
他手下那个號称“北方第一巧手”的老师傅,带著几个徒弟,恭恭敬敬的走到了那群汝南人面前。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手里拿著一捲图纸,看了看老师傅,眼神很平静。
那年轻人的眼神,看老师傅就像在看一件古老的物件,没有瞧不起,只是一种单纯的隔阂,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先生,有事吗?”
年轻人问道。
“我们是奉督造官的命令来帮忙的,”老师傅有些底气不足的说,“请问这铁塔的榫卯在哪?尺寸多少?我们好回去准备材料。”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展开图纸,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
“老先生,我们这里不用榫卯,这个叫组装。”
“组装?”
老师傅完全不明白这个词。
“你看,”年轻人指著图纸上的一个连接点,“这里,和这里,都留了孔。你只要找到编號为『a-37的这根钢樑,和编號为『b-12的这根钢柱,然后用这颗標有『ab-1的高强度螺栓,从这里穿过去,再用扳手拧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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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颗闪著金属光泽的螺栓,递给老师傅。
“所有的钢结构件,都在汝南的工厂里用流水线统一生產的。精度可以到毫米。你们不用靠经验打磨,只要照著图纸上的编號,把零件拧起来就行。”
“在这里,识字的工人比经验丰富的工匠更有用。”
年轻人说完,就转身继续去指挥施工了。
老师傅呆在原地,手里的螺栓冰冷又沉重。
他那双曾造出无数精巧机关、被称作“北方第一巧手”的双手,此刻却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