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第一次公开展示,地点选在了朔都。
北方第一座植物工厂建好,七天后要举行通电亮灯仪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这座闹饥荒的都城。
一开始,没人信。
“啥玩意?不要地,不要太阳,能凭空长出粮食?”
“扯淡!肯定是那些恆安来的骗子,又想新招骗丞相的钱!”
大部分人不是怀疑就是嘲笑,根本不当回事。
但眼看著城郊那个巨大的铁房子一天天盖起来,一根根白天瞅著又丑又碍眼的铁塔顺著官道一直立到城边,恐慌的人们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冒出一点盼头。
毕竟,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地都裂开了,苗全乾死了,连护城河的水都一天比一天少。
城里到处是饿到眼神发直的人。
在这种快完蛋的景象面前,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拼命抓住。
所以,仪式那天傍晚,朔都西郊的植物工厂外面,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当然,丞相府的官员也来了。
满宠,此刻正站在临时搭的高台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任务,是代表丞相府,主持这个仪式。
满宠看著台下那些饿得变了形的脸,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座沉默的铁房子,心里一阵发冷。
他这一路看到听到的,让他比谁都明白,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绝不只是“亮个灯”那么简单。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
满宠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开始说他早就准备好的那些官话。
“今天,我们聚在这,是来见证丞相的恩典!碰上大旱,丞相日夜担心,到处找办法。老天保佑,引来了恆安的力量,在咱们朔都建了这个神物,来解救百姓的危难!”
他说的没完,把所有功劳都算在了丞相的英明上。
台下的老百姓安静的听著,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这种官样文章,他们听得太多了。
他们不在乎是谁的恩典,他们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让他们吃上饭。
满宠讲了足足一刻钟,讲得口乾舌燥,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
他满意的退后一步,对旁边一个集团的代表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是个年轻人。
穿著一身和周围不太搭调的蓝色工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工程师代表走上前,拿起另一个喇叭。
所有人都等著他发表长篇大论。
“標准时间,七点整,合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