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一旦试车,能把人耳朵震聋,这可是吃油的怪兽,不是家里的煤炉子!
……
车队开进了京西的一处山沟沟里。
这里戒备比部里还要森严,到处都是穿著白大褂和工作服的人,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刚一下车,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但这声音不顺畅,像是老牛拉破车,喘得厉害,紧接著就是一声刺耳的“砰”,然后归於死寂。
李兴邦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又停车了。”他嘆了口气,“这台『崑崙甲型,喘振的问题始终解决不了。”
一行人走进巨大的试车车间。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航空煤油味,混合著金属过热的焦糊味。
一群工程师正围著一个庞然大物抓耳挠腮。
那就是“崑崙”发动机的原型机。
它被架在一个巨大的台架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和线路,像个正在icu里抢救的病人。
负责项目的总师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头髮都熬白了一半。看到首长们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首长,还是不行。”
吴总师声音沙哑,“只要推力一过85%,压气机就发生喘振,涡轮前温度急剧升高,咱们的叶片材料扛不住,只能紧急停车。再这么烧下去,这台原型机就要报废了。”
张志远走过去,看著那些记录数据的纸带,眉头紧锁:“还是热障的问题?冷却气流不够?”
“气膜冷却孔都打满了!”吴总师急得直拍大腿,
“再打孔,叶片强度就不够了!这是材料的瓶颈,咱们现在的镍基合金,耐温也就到这一步了。除非……除非能让冷却效率翻倍,或者把进气流场彻底理顺。”
但这谈何容易?
流体力学那可是要在风洞里吹上几千个小时才能摸索出来的规律。
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翟卫国虽然不懂技术,但看著这帮国家的栋樑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刚想说两句宽慰的话,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
低头一看,盼盼正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爷爷,这里好臭哦。”
盼盼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而且这个大风扇好吵,它刚才是不是咳嗽了?”
“咳嗽?”吴总师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
“对呀。”
盼盼指著那台巨大的发动机,“就像立冬哥哥感冒了一样,鼻子不通气,还要使劲跑,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咳咳咳的。”
“它也是,风吃进去,吐不出来,憋坏了。”
这话虽然童言无忌,但却莫名地戳中了一些关键点。
喘振,说白了就是气流吃进不去,反吐出来。
李兴邦笑了笑,看著翟卫国:“老翟,这就是你说的天才?把喘振说成咳嗽,倒是形象。不过这怎么治咳嗽,你这孙女有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