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宴席间顿时炸开了锅。
“秦大人简在帝心,可喜可贺!”
“皇上亲自添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秦小姐真是好福气,连皇上都惦记著。。。”
眾人纷纷举杯道贺。
宴席直到深夜方散。
十月初七,婚事前一日。
按照习俗,这日要铺房。秦家派人送去新房所需物品:被褥帐幔、洗漱用具、妆奩镜台。。。布置新房。
秦思齐让秦思文带著全福太太、四个丫鬟前去。
午后,秦思文回来,面带喜色。
一进门便道:“思齐,赵家真是有心了。他们把东跨院整个腾出来给云舒做新房。那院子我去年去过,原本是赵明远自己读书的地方,景致最好。
如今重新修葺过,种满了云舒喜欢的兰。屋里的陈设,都是照著云舒闺房的样子布置的,书架摆在窗边,琴桌放在东墙,连那架苏绣屏风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傍晚,秦思齐来到女儿闺房。
秦云舒正在试穿嫁衣,大红色云锦,上用金线绣著凤凰牡丹,裙摆层层叠叠,绣著百鸟朝凤的图案。
几个丫鬟围著她整理衣襟、繫紧束腰。
“父亲。”秦云舒转过身,嫁衣曳地,头上的凤冠尚未戴上,但已经插满了珠翠。烛光下,她美得不可方物,眉眼间却有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秦思齐一时恍惚。
眼前这个盛装华服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曾经拽著他衣袖要吃的小丫头吗?
“都准备好了?”
秦云舒轻声应道:“准备好了。全福太太教了我三天规矩,怎么行礼,怎么奉茶,怎么持家。。。我都记下了。”
秦思齐走上前,想拍拍她的肩,手抬起却停在半空。
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搂抱的小女孩了。
放下手,只说了一句:“到了赵家,好好的。”
“女儿明白。”
退出闺房,秦思齐在廊下站了很久。
十月初八,大婚之日。
秦府寅时便灯火通明。秦云舒沐浴更衣,开脸梳妆。全福太太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念著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鸳鸯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梳头、绞面、敷粉、描眉、点唇。。。一道道程序,繁琐而庄重。妆成时,已是辰时三刻。
秦云舒戴上凤冠。
那冠是赵家特意请宫中匠人打造的,正中一只金凤,口中衔著红宝石,凤尾展开,缀满珍珠宝石。
冠两侧垂下珍珠流苏,长及肩头。
冠很重,压得她不得不挺直脖颈。
嫁衣共九层,取“天长地久”之意。最外层是大红云锦,第二层是絳红织金,第三层是桃红妆。。。一层层穿上去,用了半个时辰。
最后系上五彩丝絛,掛上玉佩、香囊、荷包。
妆成,秦云舒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子华贵端庄,眉目如画,却陌生得让她自己都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