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淅淅沥沥的水滴。
湿淋淋的,一滴又一滴。
下血了吧。
观月弥闻着血腥味暗自猜测,心倏地掉入谷底。
腥稠的污血浇淋她的脸面,附着她的面容,似要扼断她的生机。
身侧缠绕的手臂越勒越多,甚至抱死她的双腿。她即将沉入腐尸化作的污泥,成为与他们相同的不分你我的肢块。
……不要、不要!好脏、好恶心!
观月弥满身心地抗拒。
意识消亡的话,实体会跟着消失吗?或者变成植物人?
突如其来的鬼魅情况导致观月弥的脑海飞闪过诸多念头。纷乱的想法纠结拧打,最终蕴生出无畏的释然。
她无奈地叹息:她这样的贱命一条,没想到连死都不得干净,如下水道的老鼠般叫人反胃。
如果身无术式,幻想一下力量就要死要活,那活着也是地狱,干脆现在死个彻底,省得浪费社会资源。
因决意赴死,观月弥直接任由环绕的尸块随便动作,微笑着等待死亡降临了。
发现她摆烂的肢体瞬间恼怒地尖厉呼啸,掀起恐怖的血海狂澜。
「去死去死去死……不!!你不许死!!!」
「你答应我们的、你答应我们的!」
目前认为死也就那样的观月弥很是淡然,她:我答应你们什么了?你们是谁?
雌雄混杂的咆哮霎时此起彼伏,混乱暴走。忽然砰地一声闷响,一只圆滚滚的重物砸在了观月弥的腹部。
“……”她直觉不妙,但躲无可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掉落的,约莫是颗头吧。
黑屏反倒是照顾她了,她自娱自乐地感慨。
「你像宰鹅一样屠戮我们!我们要让你生不如死!」
断首的近距离咆哮比起可怕更令人作呕。
观月弥能感受到头颅嘶吼时的愤怒,对方边讲话边喷射着黏答答的液体。发臭的血液口水、陈年的鼻涕老痰?再下去不会眼珠子也朝她蹦来吧?那画面太美,她简直想劝人切莫太激进了。
实在受不了被臭气熏天的污秽堆埋,观月弥无语道:首先,你们控诉我杀了你们,这事儿我不记得也不了解原委。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最好别冲错人。
其次,你们希望我生不如死,那恭喜你们,你们早已达成目的。
你们说有心愿需要我完成,可惜我势单力薄,能力微弱。若是我每次动用咒能你们都要找茬妨碍,你们的愿望我无能为力。
「不是我们封印的!不是我们封印的!」
此番话语果然诈出了重要线索。
正待观月弥计划再诈上一诈时,一股比残尸们暴戾数倍的能量顷刻间扫荡了她的识海。观月弥骤然觉得身体一轻,随即天旋地转,她被弹了出去。
……
五感归拢,观月弥果决地睁开眼眸。
脑神经疼得像是脑浆迸裂了,她暂时分辨不清周围形势。
可眼睛一睁便对上了少年探究的视线,顿时浑身一松,安心地坐地休息了。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音量道:“甚尔,我有事告诉你。五条家会有人监听我们吗?”
“不会,你说。”
“我身上有没有冒奇怪的东西?”
“你刚跟地缚灵似的,整个人呈半透明状态。”
“还有吗?”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