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不错,好比你能从残疾突然变得健步如飞远胜苦练的体修。但如果你不介意年纪轻轻就高位截肢瘫轮椅,我是不会多加劝阻的。”
观月弥沉默:“……”
“除非……”他故意拖长音调。
“嗯?”观月弥耐心地顺着他的话茬。
“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反转术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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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转术式是能教的?
观月弥大感荒谬。
她嘴唇动了动,欲质疑,青年提前堵了她的话头。
“哎,万事皆有可能。你考虑考虑。再不济我向你保证,你的身体我包管一辈子,指哪儿治哪儿。好歹你能随心所欲地作弊了是不是?你的咒力啊,普通的反转术师医治不了,不信你出去试试。”
说完,宛若暖玉的莹白掌心随意一拂,观月弥瞬间感到如烈火炙烤又如咒灵啃食的腿骨修复如初,不令她疼痛冒汗了。
青年噙着闲散的语调,指了指她青紫一片的小臂:“手臂我暂且不帮你复原,今日的访客中想必有擅长反转术式的,你大可验证我的话语。”
话说到这种份上,观月弥懒得刨根问底。这天过了大半,几次大起大落下来,她累得像是掏心又掏了肺,实在计较不动了。
于是走过场道:“我凭什么信你?”
问完,她兀自默念“信不信随你”、“爱信不信”、“你别无选择”。
正准备笑呢,他爽快地答:“凭我是六眼的半个师傅呀。”
半个师傅?刨除夸张的水分,约莫等同于点头之交吧,观月弥估量着。
她不甚在意地客套着:“居然是六眼的师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如此,可否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天照神的神,近侍的侍,雅乐的雅,三重县的重。”
好古怪的释义方式,观月弥顺口:“您出身三重县?”
“近畿地方,大家熟悉。听你的口音,似乎来自奈良?”
“家里的小少爷是奈良口音,为博信任学了几句。”观月弥不愿多谈这个话题,“抱歉,您这儿有浴室可供梳洗么?”
腿部的痛楚消退,冷汗的黏腻便突显出来。
“嗯?哦有,我这边地方小,无女侍伺候。女侍归内院的大夫人掌管,那里不是我的地盘。”
“有就好,谢了。”观月弥跃下床,忽然间觉察了极为尴尬的要素。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换洗的衣物么?”
“你们没带吗?”神近雅重瞪大琥珀色的眸仁反问。
“……我们应该带吗?”观月弥迷茫了,既然需要过夜,这难道不该由宴请的主人供给吗?
其实他们本不应单独赴宴。
扇的妻子温柔贤良,可她太过“温顺”。尽管出发前女人欲言又止,但只要她的丈夫冷冷瞥上一眼,就能令她立即垂首退步。
甚尔和她无人教养,诸般琐事便疏漏了。
然而观月弥认为这不算大问题,不就一件衣服么?随便拿一件对付下不成吗?
“……”神近雅重揉揉眉心,“该夸赞你们不愧出自禅院家架子大呢还是养尊处优惯了不了解登门的规矩呢?”
上百个家族的女孩儿过来参宴,谁能预备上百套合适的礼服并保障不出错?当然各管各的了。
万一有中毒、过敏等现象发生,当真辩也辩不清,平添纠纷。
青年倏然撤消隔音的屏障,取了衣柜的病号服:“总而言之,你先洗。晚宴的服饰……我来周旋。”
周旋?这么麻烦啊。
“您没简单的侍者服吗?男生的我也能穿,不挑。”甚至病患的苎麻粗衫她都觉得挺适意。
“那怎么行,穿得乱七八糟的,你希望被其他人看不起?”神近雅重拆了桌上精致的纸盒,递了一小袋金平糖给她,“先吃点儿,免得洗澡低血糖晕倒。前面忘了告诉你,我收徒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你得留在五条家啊。”
“所以你得装扮好看,让那小子留下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