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唐门遭汪莽围攻时,我与月姐姐和影哥曾一同驰援蜀中,是以见过唐老太太,听她提起过一些唐门过往。”穆玄英闭眼,轻轻捏了捏眉心,“当年唐老夫人的丈夫唐仲枢并非指定的接班人,那一代最天资过人、惊才绝艳的,实则是唐老先生的弟弟。但他却爱上了一名外邦女子,因而被逐出家门,失了继承人的资格。”
“直至老门主临终之前方才回心转意,想见儿子最后一面,但他们夫妻二人早已死去,只留下一名孙子,后来被接回唐门。”穆玄英深吸一口气,“他的名字叫,唐简。”
弘义君闻言,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莫雨补了一句:“所以唐简的父亲,就是这碑上的唐仲玄?”
穆玄英颔首:“是的。不仅如此,唐简前辈独步天下的功法,实则并非师出唐门,而是其母亲口所授。而这剑法……”
“所以说,自空冥诀生出的十煌龙影剑……或许本就是剑意八变?!”弘义君大受震撼,“如此说来,你们和图依古岂非师出同门?!都算是皓天君的传人!?”
穆玄英:“目前推断,应是如此。”
“我的天哪……”弘义君双手掩住嘴唇,“圣碑已毁恐难传承,你俩之后不会不回中原,要留在弓月城吧?!”
他指了指莫雨:“一个神使。”又指了指穆玄英,“一个圣子。”末了抱头,“然后一并被载入草原新的史册中……我的天哪!”
穆玄英:“……说什么呢,快醒醒!眼下还只是推断,没有确凿的证据。等等,雨哥你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莫雨已经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在墓碑上下来回摸索,时而敲敲时而打打,看得另外两人心惊胆战,忙不迭要伸手来拉他,生怕地下安睡了几十年的两口子气得跳出来锤人:“等等,这怎么说也是唐前辈的爹娘,这多冒昧啊……”
但随着咯噔一声响,似有什么机拓被激活,沉闷的响声中,墓碑缓缓下沉,原本所在的地方却露出了一条幽深隧道。
两人来拉莫雨的动作还停在半空中,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里也有密道?!”
“我不了解弥兰,但唐仲玄的后人,多少还能猜出些心思。”莫雨轻笑,“走吧毛毛,你随我下去。”
弘义君指了指自己:“我呢?”
莫雨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把风。”
上面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穆玄英给了一记爱莫能助的神情,紧跟着跳了下去。
弘义君叹了口气,随手揪了根草塞进口中,认命且尽职尽责地左右张望,为二人把风。
这墓室看着唬人,实则与稻香村中的大侠墓几乎别无二致,两人很快便凭着儿时的记忆找到了主墓室,又在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儿中额外捡到了一个机关匣。
“没有遗体?那他们夫妻二人……难道其实并非死在此处?”穆玄英瞧那机关匣灵巧,忍不住想上手研究,又被莫雨拍了下手背阻止。
莫雨道:“别轻举妄动,这种机关匣若非以正确方式打开,轻则自毁,重则伤人。”
穆玄英惋惜道:“若是当时叫上影哥同行就好了。”
莫雨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旋即又屈指一弹他脑袋:“遇着问题不想着自己去解决,总惦记着那不相干的人做什么?走了,先上去给那家伙瞧瞧。”
弘义君正在上面数羊玩儿,见他俩一惊:“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轻车熟路,能不快吗?”穆玄英无奈道,“你呢?不会光顾着在上面发呆了吧?”
“怎么可能?”弘义君拍拍胸脯,“有我把风,就算是只苍蝇也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下一瞬,一个带笑的男声蓦地响起:“几位在这墓中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也让我瞧瞧?”
弘义君:“……”
余下两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弘义君,这才又同仇敌忾对准来人:“无面鬼……又是你?!”
来人正是谢采麾下左膀右臂,无面鬼尹雪尘。
莫雨先行站在两人身前,冷冷道:“冤家路窄。”
尹雪尘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何必说得如此难听?我可是一直很期待见到两位呢。”
穆玄英抿了抿唇,也提剑与莫雨并肩:“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送死的,尔等凶徒无恶不作,人命血案不知几重,既来了,必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尹雪尘哈哈大笑:“穆少侠好一副仁义肝胆,正气凛然。只是你那好兄长何尝不是无恶不作、满手鲜血……怎么?对别人下得去手,对自己的好哥哥就下不去手了?”
穆玄英蹙眉:“你……”
莫雨闻言,却笑了:“没脸没皮的畜牲,哪里晓得人心冷暖,所向所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