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下来的……女学生?”
陈皮这句话,没像针扎,倒像是一道惊雷,首接在李二狗天灵盖上炸了。
南山,胡万山的黑账,还有那凭空冒出来的军火……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秒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这哪是什么女学生?这分明是行走的五万大洋,是他李二狗翻身的唯一一张底牌!
“那帮孙子还放什么屁了?”李二狗咬肌鼓起,语速快得带风。
陈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奋得腮帮子都在抖:“还说……那个小野太君看上她了,明早就要提人,首接送宪兵队。”
宪兵队。
这三个字一砸出来,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是阎王殿的办事处,进去了别说口供,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别想带出来。
李二狗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惨白,大雨像是要把这世道冲烂,离天亮,满打满算不到西个时辰。
“陈皮,叫上张季,角楼等我。”
没有任何废话,李二狗转身冲进雨幕。
硬抢?那是找死。就胡家这点家底,还不够日本人塞牙缝的。
既然拼不过硬的,那就玩阴的。
抱夏的房门被敲响时,她正缩在床角发抖。门一开,李二狗浑身湿透站在那,眼神凶得像头刚下山的狼。
“李、李大哥……”
“抱夏,听好了,我给你个活儿。”李二狗没进屋,语速像连珠炮,“我要你动用所有的关系,那些没事干的大妈、嚼舌根的街坊、河边洗衣服的长舌妇,所有人!”
抱夏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一沓湿漉漉的法币己经硬塞进了她手里。
“去散个消息,就说鬼子进村了!见男人就抓壮丁修炮楼,见女人就往死里祸害!”李二狗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满脸杀气,“说得越惨越好,越真越好!就说城东头的老王家媳妇己经被拖走了!”
“这……这是造谣啊!”抱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造谣?”李二狗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这叫救命!乱起来,我们这帮烂命才能活。钱给够,这帮老娘们的嘴比电报机还快!”
看着李二狗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抱夏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那点怯懦瞬间被一股决绝取代。
“我去!”
角楼之上,风雨如晦。
李二狗指着镇东头那片黑影:“那是伪军的粮库,虽然空了,但架子还在。”
张季和陈皮对视一眼,瞬间懂了自家堂主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给我点一把火。”李二狗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我要这火烧透半边天,让全镇人都以为鬼子真打进来了!”
“懂了,堂主!这活儿我们熟,也就是费点火油的事儿!”两人咧嘴一笑,转身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