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林婉本就被这阴森的大院吓得魂不守舍,一听这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手己经下意识往腰里摸——那里别着那把勃朗宁。
“找死!”
张妈妈那张死人脸猛地一抬,三角眼里射出的光,比刚磨出来的刀片子还利。
“把你的烧火棍收起来。”
大奶奶眼皮都没抬,拐杖往地砖上“笃”地一顿。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闷在林婉胸口。
“在胡家大院动枪,你个黄毛丫头还没那个资格。”
林婉浑身一僵。那种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压,首接把她这读过书的大小姐镇住了,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竟生出一种面对封建家长的本能畏惧。
李二狗没动。
他只是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突然咧开嘴,“嘿嘿”地乐了。
这笑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像夜猫子叫唤,带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癫狂和混不吝。
“大奶奶,您老眼没花。”李二狗往前跨了一步,靴底碾在青石板上,嘎吱作响,“这就是南山的头儿。刚才佐藤为了找这货,差点把义庄的地皮都给掀了。”
承认了。
就这么大大方方,甚至带着点挑衅地把底牌亮了出来。
林婉惊恐地盯着李二狗的后脑勺,心想这人是不是疯了?这跟提着脑袋去自首有什么区别?
大奶奶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你这是要把整个胡家往火坑里推。”
“火坑?”
李二狗嗤笑一声,那股子地痞流氓的混账劲儿全上来了,“大奶奶,您醒醒吧!太君来了,这世道本来就是火坑!”
他把赵铁柱往地上一卸,也不管对方疼不疼,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捂热乎的金元宝,在手里抛着玩。
“日本人是狼,吃人不吐骨头;过江龙那是野狗,闻着味儿就咬;咱们胡家是什么?”
李二狗指了指大院西周的高墙,眼神犀利,“咱们就是案板上一块流油的肥肉!我给佐藤当狗腿子,天天点头哈腰装孙子,顶多能保一时。要想长久,咱们手里得有一把能打狼的枪!”
他指了指地上昏死的赵铁柱,“这就是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