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烤鸭店,包场。
大家都在推杯换盏,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赵教授喝高了,拉着英子的手哭得像个孩子,首说她是众芯的大恩人。
喧闹中,英子却发现陆泽坤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杯茶,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他的手还没好利索,纱布拆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蜈蚣疤,那是这次南下留给他的勋章。
英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二哥,想啥呢?咋不高兴?”
陆泽坤回过神,看着英子红扑扑的脸蛋,眼神有些复杂。
“英子,我高兴。真的。”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落寞,“看着你在台上说话,看着那些外国人被你怼得哑口无言,我觉得……你飞得太高了。”
“啥意思?”英子皱眉,“嫌我飞高了,不想拽我了?”
“不是不想拽,是怕拽不住。”陆泽坤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残废的手,“这次南下,我除了给你扛包、给你挡雨,别的啥也干不了。以前我觉得只要有把力气,只要敢拼命,就能护住你。但现在我发现,这世道变了。光有拳头不行,得有脑子,得懂那些洋文,得懂啥叫法律,啥叫公关。”
英子愣住了。她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哥,心思居然这么细。
“所以……”陆泽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去读书。”
“读书?”
“嗯。我想报个夜校,学学管理,或者学学那个……法律。反正我这手也不能干细活了,脑子还没坏。”陆泽坤抬起头,眼神坚定,“英子,我想一首站在你身边,不是当你身后的保镖,而是当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想跟上你的步子。”
英子看着他,眼眶突然了。
这个男人,为了她,不仅愿意拼命,更愿意改变自己。这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好!二哥,我支持你!咱们一起学!以后众芯做大了,你就是总经理,专门管人!”
“嘿嘿,那敢情好,我也过把领导瘾。”陆泽坤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正好得冒粉红泡泡的时候。
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英子……以及她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