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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盛宴与鬼魅（第1页）

大厅极大，至少能容纳千人。

穹顶是透明的，能看见头顶倒挂的城市街景——马车驶过，行人往来，但寂静无声，像在看一场哑剧。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沙漏。

沙漏高达十丈，上半部分是金色沙子，代表“过去”；下半部分是银色沙子，代表“未来”。沙子正缓缓流淌，每流下一粒，大厅里的时间就波动一次。

沙漏周围，摆着长桌。

桌上不是寻常酒菜。

左边一桌，摆着“记忆果冻”——透明的胶状体里封存着彩色记忆片段，吃下去能短暂体验别人的一生。

右边一桌，是“时间寿司”——用凝固的时间切片裹着灵气饭团，咬一口能延长三日寿命，但副作用是会随机遗忘一段记忆。

中间主桌，最夸张。

上面躺着一个活人。

是个少女，赤身，皮肤白皙得像玉。她胸口插着一根水晶管，管子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是提炼到极致的“时间精华”。宾客可以用小杯从管子里接取，一饮而尽。

少女还活着，眼睛睁着，但空洞无神，像被抽走了灵魂。

苏辰胃里一阵翻腾。

墨先生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在这里，时间就是货币，就是食物，就是一切。”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厅里己经来了上百人，都戴着面具，穿着华服。有人在品尝记忆果冻，发出陶醉的呻吟；有人在争抢时间寿司，大打出手；还有人围着那个少女，用杯子接取时间精华，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疯子。

全是疯子。

苏辰低下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他的伤藏不住。

背上的金色纹路在时间浓郁的环境里发光，像黑暗里的萤火虫。己经有人看过来了——好奇的、探究的、贪婪的。

“哟，墨先生，带新人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个穿红裙的女人，戴狐狸面具，扭着腰走过来。她手里端着杯时间精华，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杯沿。

“红夫人。”墨先生点头，“这位是柒叁玖，新人。”

红夫人凑近苏辰，面具下的眼睛眯成缝：“伤得不轻啊……时间腐蚀伤？怎么弄的？”

“遇袭。”苏辰嘶哑道。

“啧啧，真可怜。”红夫人伸手想摸苏辰的背，被墨先生挡开。

“金面大人还没到？”墨先生转移话题。

“快了。”红夫人撇嘴，“每次都要摆架子，烦死了。”

她扭着腰走了。

苏辰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熟人。

第一个是弈星子。

他没戴面具，穿着天道院的白色长袍，就坐在主桌旁边，正微笑着和一个戴牛头面具的人交谈。以天道院代表的身份出席时之窃贼的宴会——毫不掩饰，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