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也行。”老叟无所谓,“那我再把伤口打开,你原样跳下去。”
苏辰咬牙:“你要哪段记忆?”
“你自己选。”老叟说,“越重要,治疗效果越好。要是随便给段吃饭睡觉的记忆,伤口马上复发,死得更惨。”
苏辰闭上眼睛。
他的一生,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黑石城的矿尘,父亲粗糙的手,小雨天真的笑,青云剑宗的雪,柳如雪的剑,石大力的憨厚,李小泉的机灵……
每一段都重要。
但最珍贵的……
是母亲。
那个从未谋面,只在梦里出现的模糊身影。那是他关于“家”最原始的温暖,是支撑他走过无数绝境的执念。
苏辰睁开眼。
“我给你……关于我母亲的记忆。”
老叟挑眉:“确定?给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确定。”
老叟点头,抬手按在苏辰额头。
“放松,别抵抗。”
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识海。
苏辰闭上眼,主动放开了那段记忆——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摇篮曲。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像春天的溪水。
那是他三岁时,生病的记忆。
也是他关于母亲,唯一的记忆。
力量抽离。
那段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彻底空白。连带的情感——那种被呵护的温暖,那种无条件的爱——也一并消失。
苏辰心里空了一块。
像心脏被挖走了一角,不疼,但空落落的,风一吹就凉。
但他不后悔。
老叟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团光。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温柔的身影,但很快消散,融进他的掌心。
“够了。”老叟说,“伤口己愈,但疤痕会留一辈子。那是警示——告诉你时间之力的代价。”
苏辰低头,看着胸口的三道银色疤痕。
疤痕不疼,但摸上去冰冷,像摸着冬天的铁。
“敢问前辈名号?”他问。
“摆渡人。”老叟拿起竹竿,“专渡阴阳之间的时间伤者。你这种伤,我治过十七个,活下来的……连你,三个。”
“另外两个呢?”
“一个疯了,跳进忘川自尽。一个成了时间窃贼,被我亲手宰了。”老叟撑起竹筏,“希望你别步他们后尘。”
竹筏在灰雾里滑行。
西周是翻滚的记忆碎片,像一场无声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