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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疾病 致命性弱传播性强的病毒才是最成功的病毒(第1页)

第二十章疾病:致命性弱、传播性强的病毒才是最成功的病毒

“我得了伤寒——读到那些症状,我发现我得了伤寒,而且不知不觉得了好几个月了。我好奇自己还得了哪些病。翻到圣维特斯舞蹈症,正如我所料,我也得了这种病。于是我决心从头挨个儿给自己筛查一番,便按字母的顺序,从疟疾(ague)开始。果然,我也得了这病,我还得知,急性阶段将在两周后到来。接下来是布莱特病(Bright'sdisease,一种肾炎),我欣慰地发现,我只有些轻微的症状,应该还能活上好几年。”

——杰罗姆·K。杰罗姆

(JeromeK。Jerome,英国幽默作家),论读一本医书

I

1948年秋,冰岛北岸的小城[1]阿克雷里的居民开始染上一种疾病,起初医生认为是小儿麻痹症,但后来证明并非如此。从1948年10月到1949年4月,全城9600人中有近500人患病。疾病的症状差异很大——肌肉疼痛、头痛、紧张、不安、抑郁、便秘、睡眠紊乱、记忆力减退,总体而言就是各种各样的身体不适,而且相当严重。这种病没有导致任何人死亡,但它确实让几乎每一个患者都感到痛苦,有时还持续数月。暴发的原因是谜。各种病原体的检测结果均为阴性。这种疾病只出现在阿克雷里附近地区,因此被称为阿克雷里病。

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疾病似乎趋于消停。然而,疫情在相隔极远的其他地方暴发了——在肯塔基州的路易斯维尔,在阿拉斯加的西沃德,在马萨诸塞州的皮茨菲尔德和威廉斯敦,在英格兰北部一个叫作达尔斯顿的小农场。在20世纪50年代,总计有10次疫情在美国暴发,3次在欧洲暴发。各地的症状大致相似,但往往又带有地方特色。有些地方的人说他们感到异常抑郁或困倦,或者有非常特殊的肌肉压痛。随着疾病的扩散,它有了一些其他的名字:后病毒综合征、非典型性脊髓灰质炎和流行性神经肌无力(后者是我们如今常叫的名字)。[1]为什么疫情没有向外辐射式扩散到邻近社区,而是跨越了广阔的地理幅员?这只是该疾病众多令人困惑的方面之一。

所有的疫情暴发只在当地引发了一定的关注,但1970年,经过几年的沉寂之后[2],这种流行病在得克萨斯州拉克兰空军基地再次出现,这一回,医学调查人员终于开始密切关注它了——不过,必须说,尽管有了关注,也并不比之前更见成效。拉克兰的疫情暴发导致221人患病,大多数人患病一周左右,但也有一些人患病长达一年。有时候,一个部门里只有一个人得了这种病,有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幸免。大多数患者完全康复,但也有少数患者在几周或几个月后复发。和之前一样,这次疫情暴发并不符合任何逻辑模式,所有的细菌或病毒检验结果均为阴性。许多受害者年纪很小,并不到受影响的年纪,因此排除了歇斯底里症——对其他找不到原因的大规模疫情暴发,歇斯底里症是最常见的解释。这种流行病持续了两个多月,之后就停止了(除了复发),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美国医学会杂志》上的一篇报告得出结论说,受害者一直遭受着一种“微妙但仍然是器质性疾病的折磨,其影响可能包括潜在的精神疾病的恶化”——这是“我们摸不着头脑”的另一种说法。

你会发现,传染病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有些病像阿克雷里病一样来得快也去得快,看似随机地冒出来,接着消停一段时间,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另一些病则如同所向披靡的军队一般势如破竹地不停推进。1999年,西尼罗河病毒在纽约出现[3],4年内就征服了整个美国。有些疾病先是横扫肆虐,而后悄无声息地退却,有时消失几年,有时永远消失。1485年到1551年之间,英国不断遭受一种名叫“汗热病”的可怕疾病的**,动辄死掉上万人。可它突然就停了下来,再也没在当地出现过。200年后,一种类似的疾病[4]在法国出现,人们把它叫作皮卡迪汗热病。接着它也消失了。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潜伏、怎样潜伏、为什么消失,或是它现在可能在哪里。

变幻莫测的疾病暴发——尤其是小规模地暴发,比你想象的更常见。在美国,每年约有6人,绝大多数来自明尼苏达州北部,感染波瓦桑病毒。一些患者只出现轻微的流感样症状,也有的患者则出现永久性神经损伤。大约10%的人死亡,没有痊愈或治疗方法。2015年至2016年冬天,威斯康星州有来自12个不同县的54人,因一种鲜为人知的“伊丽莎白菌”感染而患病,15人因此死亡。伊丽莎白菌是一种常见的土壤微生物,但很少感染人类。为什么它会突然在全州范围内猖獗起来,随后又停止了,谁也说不准。兔热病(Tularemia)是一种由蜱虫传播的传染性疾病,在美国每年导致近150人死亡,但它的变数没人能做出解释。从2006年到2016年的11年间,它在阿肯色州杀死了232人,但在邻近的亚拉巴马州只杀死了1人,尽管这两个州在气候、地被植物和蜱虫数量上有大量相似之处。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

也许,最难以解释的例子要数波旁病毒。波旁病毒的名字来自[5]堪萨斯州的一个县,它于2014年首次出现。当年春天,斯科特堡(在堪萨斯城以南大约90英里的地方)的一名中年健康男子约翰·西斯泰德(Johed)正在自家农田里干活,突然发现自己被蜱虫咬了一口。过了一阵,他开始全身疼痛、发烧。因为症状始终没有改善,他住进了当地一家医院,服用了治疗蜱虫叮咬感染的强力霉素,但没有效果。接下来的一两天,西斯泰德的病情不断恶化,他的器官开始衰竭。到了第11天,他不治身亡。

后来人们才知道,波旁病毒代表了一类全新的病毒。它来自非洲、亚洲和东欧地区特有的索格托病毒属(thogotovirus),但波旁病毒这一具体的病毒株是全新的。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美国中部,完全是个谜。斯科特堡或堪萨斯州的其余地方,再也没有别人感染这种疾病,但一年后在250英里外的俄克拉何马州,一名男子感染了这种疾病。此后还至少报告了其他5起病例。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对染病人数保持了奇怪的沉默。它只说:“截至2018年6月,美国中西部和南部确认了数量有限的波旁病毒感染病例。”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因为对任何一种疾病来说,能感染的人数显然都是没有限度的。到撰写本文之时,最新确诊的病例是一名58岁的妇女,她在密苏里州东部的梅拉莫克州立公园工作时被蜱虫叮咬,不久便告死亡。

这些难以捉摸的疾病说不定感染了多得多的人,只是并未严重到引起注意的程度。2015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一名科学家对国家公共广播电台的记者说:“除非医生正在做专门针对这种感染的实验室检测[6],否则就会漏过它。”他指的是哈特兰病毒,另一种神秘的病原体(神秘的病原体真的很多)。从2009年在密苏里州圣约瑟夫附近首次出现到2018年底,哈特兰病毒已经感染了大约20人,死亡人数不详。但到目前为止,可以肯定地说,这些疾病只感染了非常不幸的少数人,他们彼此相隔遥远,没发现有什么关联。

有时候,看似是一种新的疾病,其实一点也不新。1976年发生的一个例子证明了此种情况。在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贝尔维埃-斯特拉特福德酒店举行的美国退伍军人大会上,代表们开始染上一种没有任何医学权威能辨识的疾病。没过多久,许多人就奄奄一息。几天之内,34人死亡[7],另有190多人染病,其中一些人病情严重。叫人困惑的另一点是,约有15的受害者并未进入酒店,只是从酒店旁边经过。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流行病学家花了两年时间才确认罪魁祸首是一种来自军团菌属的新型细菌。它蔓延到了酒店的空调管道,那些不幸的过路人感染,是因为从酒店排出的废气中穿了过去。

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意识到,1965年华盛顿特区和三年后密歇根庞蒂亚克的类似原因不明的疫情,几乎肯定是军团菌属在作怪。事实上,两年前,贝尔维埃-斯特拉特福德酒店曾召开过怪人独立团(IOrderofOddFellows)的年会,当时就发生过一轮规模较小、不太严重的传染性肺炎暴发,但由于无人死亡,并未引起人们的关注。我们现在知道,军团菌属广泛分布于土壤[8]和淡水中,军团菌病也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为常见。美国每年都会报告十来起疫情暴发,大约18,000人染病并需要住院治疗,但疾病控制中心认为这个数字很可能是低报了。

阿克雷里病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9],进一步的调查显示,1937年和1939年在瑞士有过类似的暴发,1934年的洛杉矶很可能也有过(当地认为是轻度的脊髓灰质炎)。之前它还曾在什么地方出现就不清楚了。

一种疾病是否会成为流行病[10],取决于四个因素:它的致命性有多强、它是否擅长寻找新的受害者、控制它是容易还是困难、它对疫苗是否敏感。大多数可怕的疾病其实并非在这四项中都很突出;事实上,让疾病变得可怕的特质,往往妨碍了它们的传播。例如,埃博拉病毒十分可怕,所以,感染地区的人们会赶在它发作之前逃离,想方设法地避免与之接触。此外,它还会迅速让患者丧失活动能力,因此,大多数患者根本来不及广泛传播疾病,就已经从传播链上消失了。埃博拉病毒的传染性简直可谓荒唐,一滴比字母“O”大不了多少的血,就可包含一亿个埃博拉病毒颗粒,每一个颗粒都像手榴弹一般。但它传播的速度却非常缓慢。

不太擅长置人于死地又能广泛传播的病毒,才算是成功的病毒[11],这就是为什么流感是一种长年不断的威胁。典型的流感能让患者在出现症状的前一天和康复后的一周内具有传染性,所以每一个受害者都成为带菌者。

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在全球造成数千万人死亡,有估计说高达一亿人,这并不是因为它特别致命,而是因为它具有持续性和高度传染性。据信它只杀死了大约2。5%的受害者。如果埃博拉病毒变异出一种更温和的版本,不至于在社区内引发强烈恐慌,让受害者更容易与其他不知情者杂处,那么它将更有效,长远来看也会更危险。

当然,这不是什么足以自夸的理由。埃博拉病毒在20世纪70年代才得以正式确认,直到最近,它的所有暴发都是孤立的、短暂的,但2013年,它蔓延到3个国家(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感染了2。8万人,杀死了1。1万人。这是一场大型暴发。有好几次,它差点逃逸到其他国家(有赖空中出行的普及),但好在每一次都得到了控制。我们不见得总能这么走运。强烈的毒性降低了疾病传播的概率,但并不必然保证它不会传播。[2]

好在糟糕的事情并不经常发生,这太了不起了。埃德·扬(EdYong)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了一项估计,鸟类和哺乳动物中有潜力跨越物种屏障感染人类的病毒数量[12]可能高达80万。这样的潜在威胁不容小觑啊!

II

有时,人们会开玩笑地说,农业的发明,是历史上对健康最糟糕的事件,贾雷德·戴蒙德(JaredDiamond)甚至称之为“一场我们永远无法恢复元气的大灾难”[13]。

说来反常,也很绕口:农业并未改善饮食,但在几乎所有地方,穷人的饮食都得到了改善。农业使得人们所吃的主食范围大大收窄,这意味着大多数人都存在一定的饮食缺陷,却又毫无警醒。此外,跟家畜生活在一起,意味着家畜的疾病变成了我们的疾病。麻风病、鼠疫、肺结核、斑疹伤寒、白喉、麻疹、流行性感冒——这些都是山羊、猪、牛等动物直接传染给我们的。据估计,大约60%的传染病为人畜共患(也就是来自动物)。农业带来了商业和文化的兴起,带来了文明的累累果实,但也给我们带来了上千年的蛀牙、发育迟缓和健康下降。

我们忘记了,直到晚近年代,许多疾病都曾有着巨大的毁灭性。以白喉为例。20世纪20年代,白喉疫苗问世之前,美国每年有超过20万人染上此病,15,000人因之死亡。儿童尤其易受染病。它通常从轻度的发烧和喉咙痛开始,所以乍看起来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感冒,但过不了多久,它就变得严重起来,死细胞在喉咙里堆积,形成了一层皮革般的涂层(diphtheria一词来自希腊语,意思是“皮革”;跑题说一句,病名的正确读音是diff-theria,而不是dip-theria),让呼吸越来越困难,并且,疾病扩散到全身,一个接一个地将器官关闭。患者一般很快就死去了。好些父母在一次疫情暴发中便会失去所有的孩子。如今,白喉变得十分罕见,在最近10年的测量中,美国只出现了5例白喉,好多医生甚至没法认出这种病来。

伤寒同样可怕,至少造成过同样多的不幸。伟大的法国微生物学家路易斯·巴斯德(LouisPasteur)比同时代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病原体,但他的5个孩子中仍有3个死于伤寒。伤寒(typhoid)和斑疹伤寒(typhus)的名称和症状相似,却是不同的疾病。两者都源于细菌,以剧烈的腹痛、精神萎靡和容易犯糊涂为特征。斑疹伤寒是由立克次杆菌(Rickettsiabacillus)引起的;伤寒由沙门菌的一类引起,在两种病里更为严重。一小部分感染伤寒的人(2%~5%)具有传染性,但没有疾病症状,这让他们成了传染性极强的带菌者(虽说他们自己几乎毫不知情)。这些带菌者里最著名的一个叫作玛丽·梅伦(MaryMallon)的人,她是一名低调的厨娘兼管家[14],20世纪初以“伤寒玛丽”之绰号让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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