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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礼(第1页)

1193年8月19日,在奥古斯都的诞生日,亨利六世为他的儿子举行了隆重的洗礼,再一次地,他将儿子的洗礼视作一次向他潜在的反对者示威的机会,包括那些对他略有微词的诸侯,也包括一直滞留在他宫廷中的英格兰国王。

虽然亨利六世扣留英格兰国王的行为对理查一世本人来说堪称奇耻大辱,但在最初的紧张时分过去后,理查一世似乎并没有对他羁留如此的状况表达出怨恨和愤怒,两位君主的关系反而比他们没有见面之前好了很多,有传闻称皇帝的婶婶莱茵兰伯爵夫人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狮子亨利的儿子,理查一世的外甥,这被普遍视为一个皇帝想要和父亲昔日的宿敌彻底和解的迹象,如果他们能够和解,那他也不再有继续扣留理查一世的必要,这是一些对理查一世抱有好感的德意志贵族乐见的事。

但这令人乐观的和解迹象之外,阴影仍然如影随形:就在听闻莱茵兰伯爵夫人有意将女儿嫁入韦尔夫家族的消息之后,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也派他的亲信博韦主教来到维尔茨堡,替成为鳏夫的法兰西国王向莱茵兰女伯爵求婚,这一下子令看似板上钉钉的婚事出现变数。

从求婚对象的身份而言,一国之君显然远高于伯爵之子,而腓力二世现在和亨利六世还是同盟,亨利六世答应求婚的概率也非常高,这会令霍亨斯陶芬家族和韦尔夫家族短暂出现的和解机会再次化为乌有,而理查一世也将继续身陷囹圄,或许这正是腓力二世突然求婚的目的。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求婚,莱茵兰伯爵夫人显然有些犹豫:她固然希望为女儿寻求一位出身高贵的丈夫对她进行庇护,但更在意求婚对象的人品,内心深处她实在不希望素有刻薄奸诈之名的腓力二世成为她的女婿,不过,真正决定莱茵兰女伯爵婚事的并非她母亲和她本人的意志,而是亨利六世,所以她也只能将此事上报亨利六世并等待他的决定。

从目前的迹象上看,亨利六世似乎对这段联姻很有兴趣,他甚至还放出消息,计划和带上理查一世和腓力二世在边境会晤,理查一世对此自然坚决反对,乃至闭门不出表示抗议。

在这风口浪尖,小皇子的洗礼终于要举行了,而作为重要的外国来客,亨利六世要求理查一世和博韦主教都参加这场洗礼。由于这段时间的风波,许多人都猜测理查一世不会出席,但洗礼当天,他还是出现在了现场。

即便身为阶下之囚,理查一世的容貌和风采仍然令人瞩目,举手投足也尽显风度,仿若他仍身在安茹或诺曼底的宫廷统治一般,见这位国王的死敌(也是他的死敌)如此表现,博韦主教内心深处也泛起了猜疑,怀疑他如此镇定是否是出自已经同亨利六世达成和解,才可以乐见法国人继续做徒劳的努力?

对他周遭出现的猜疑和打量,理查一世置若罔闻,他毕竟是一位成熟的国王和杰出的将领,这点心理素质他还是有的。洗礼上,他站在亨利六世和康斯坦丝皇后身侧,注视着他们那个万众瞩目的儿子接受了洗礼和涂油,继而由诗人和修士献上预言。

那都是些陈词滥调,无非是说这位刚出生的皇子多么聪慧纯洁,而诞育这个男孩的父母又是怎样的高贵幸运,如果你在乎这个男孩,你会为这些恭维喜笑颜开,如亨利六世,他觉得亨利六世在这短暂的祝祷中露出的笑容比他前半辈子的笑都多,但如果你不在乎这个男孩(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抵触),那你会觉得这些虚荣的赞美简直无聊透顶,以至于想让他打哈欠。

一位向新生的小皇子献上的新诗引起了他的注意:不仅是因为诗歌的内容,还是因为献上诗歌的人正是他的一位熟人,菲奥雷的乔吉姆(1),一位曾经隐居在西西里的修士,他居然也到了德意志?

菲奥雷的乔吉姆,而他献上的长诗确实言辞优美,只是内容中隐含不祥之意:“他的父亲已是众君主之君主,而他会比他的父亲更加杰出,他是生于狮群的羔羊,亦是从异世飞向我们的时代的苍鹰,他将统治这个世界,同时带来灾难与和平,金角湾,索恩河,橄榄山,他们都将记下你的足迹,上帝所拣选的王子将在重生后终结上帝!”

如果前半部分预言尚可称为对皇子殿下命运的恭维,那后半段内容就不那么令人愉悦了,而联想到霍亨斯陶芬家族“劣迹斑斑”的历史(指屡次将教廷脸面按在地上摩擦),那这份预言很可能会带来不利的政治影响。察觉到亨利六世似有不悦,博韦主教赶紧出来打圆场,并且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讥讽理查一世几句:“您不必信任这位老修士的胡言乱语,他的品德固然可敬,学识却未必高深,就在十字军经过西西里时,他还曾经预言某位国王会成功夺回耶路撒冷,而我们都知道结局------他不仅没有夺回耶路撒冷,还沦为了谋杀犯,可怜的康拉德国王,他至今未能得到正义。”

这位国王当然就是理查一世,事实上,在第三次十字军出发之后,他们路过了西西里,理查一世当时就拜访了菲奥雷的乔吉姆,得知了那令他激动不已的预言,那时候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和他还是亲密无间的挚友,他和同样随军的博韦主教当然都知道这个预言的存在,只是现在这个预言再提起就多少有些戳人伤疤的意思了,更别说他还提及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理查一世曾经涉嫌谋杀与他敌对的耶路撒冷国王康拉德,虽然亨利六世已经撤回了指控,但腓力二世从未放弃以此事为由攻击理查一世。

理查一世会如何应对呢?人们的目光又落到了理查一世身上,包括亨利六世,有一瞬间,他那如雕塑般轮廓优美且英俊绝伦的脸孔上确实浮现出了震怒,但转瞬便被近乎冰冷的平静取代,他终于将他的目光移向了他刻意回避的博韦主教:“你根本不知道预言的全部内容。”他又将目光转向菲奥雷的乔吉姆,“这位可敬的修士告诉我我终将夺回耶路撒冷,但也告诫我若我为上帝献身之心不够坚定,最终必然功亏一篑,事实确实如此,若非我受你们的国王背信弃义的行为干扰,我本应在东方待到得知萨拉丁的死讯,届时我将轻易收回耶路撒冷,哪怕千年过去,人们都会记住正是你的国王的贪婪和自私葬送了收回耶路撒冷的希望,直到今天你还大言不惭地口出恶毒谎言诋毁一位国王。”他深吸一口气,“这位高尚的修士确实是一位先知,你们无法否认他预言的真实性。”

无法否认他有关理查一世的预言的真实性,自然也无法否认他有关这个刚出生的小皇子的预言的真实性,他知道这份预言如果流传到一直对霍亨斯陶芬家族怀有敌意的罗马教廷口中会对这个刚出生的小皇子产生怎样的负面影响,但这似乎暗合了他心意。“康拉德国王之死的真相尚未大白人间。”亨利六世忽然说,而这显然代表他终于就理查一世和博韦主教背后的腓力二世之间的争端发布态度了,“感谢你的好意,主教,预言未必全部真实,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我的儿子确实会拥有伟大的命运,正如我的父亲,腓特烈皇帝,他是一位真正的十字军战士,他为圣战奋战到最后一刻,也不曾背上任何污名。”

在第三次十字军的旧账即将在他儿子的洗礼上被翻出来清算之前,亨利六世开口制止了这一切,而他言语间显而易见透露出更倾向博韦主教一方的意思:“而我的儿子也将效仿他,他拥有伟大家族的血脉,自然也应拥有卓尔不凡的人生,作为他的父亲,我将他命名为腓特烈,以我伟大的父亲之名。”

这是很正常的事,甚至是理所当然的事,长子继承祖父的名字确乃惯例,没有人认为这个安排有什么奇怪,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亨利六世身边默不作声的康斯坦丝皇后忽然道:“他的名字是君士坦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她置若罔闻,“和我的名字一样,和第一位信奉基督教的皇帝(2)一样,我们已经给他取好了名字。”

听到她的话,理查一世的眉毛动了动,他从中察觉到一点信号,有关皇帝夫妻之间隐藏的矛盾,他对此大感兴趣,而不只是他,在场之人心中大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令亨利六世非常不悦:“不要这么不识大体。”亨利六世低声道,除了康斯坦丝,就只有同样离他们最近的理查一世能够听到,“父亲决定孩子的命运,孩子的名字当然应该由父亲来取。”

“不,我认为母亲为孩子起名才是天经地义的权利,若无母亲的子宫,又怎会有胎儿的孕育,若非母亲忍受生育之苦,孩子又怎能来到人间?”理查一世忽然道,这也许是发泄,但未尝不是他的真情流露,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他父亲的所有孩子中,只有他是母亲命名的孩子,某种意义上,这是他属于母亲而非父亲的象征,他越说越激动,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投入母亲的怀中,向她诉说他对她的感激和思念之情,“你们以父亲的姓氏和爵位为傲,却忽略了真正孕育孩子血肉的母亲,是她们伸出精疲力尽的手臂托住刚出生的胎儿,是她们的泪水和乳汁哺育了摇篮中的孩子,我们高谈阔论所谓的家族荣誉,却忘记了每一条血脉都需要一个愿意为之流血牺牲的女人才能延续,那么对这个伟大而勇敢的女人而言,难道她连为自己的孩子命名的权利都不能拥有吗?”

显而易见地,他成功感染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情绪,加上康斯坦丝皇后也并没有服软的迹象,这使得亨利六世很有些下不来台,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纠结孩子的名字:“是的,那依照我妻子的意见,我们的儿子名为君士坦丁。”大不了以后给他再改个名字,在场的诸侯心领神会地恭维,而亨利六世心中的郁结始终萦绕不去,洗礼结束后,宾客们四散退场,君士坦丁也被抱回了房间,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对理查一世道,“你好像对干预我的家庭事务很有热情。”

“这只是一个孩子的名字而已,我想不出您在这个问题上讨好妻子是什么不可承受的损失,这有助于您的家庭关系。”

“您确实是处理家庭问题的专家。”亨利六世讥讽道,对理查一世的家庭问题稍有了解都知道这句话有多么强烈的讽刺意味,“不过,有关您的家庭,我也正有一个消息想要告诉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理查一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亨利六世接下来的话确实令他神色凝重起来,“博韦主教昨天告诉我,你的弟弟和法兰西国王刚刚在诺曼底边境见面,您可以猜一猜,他们在见面时会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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