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样看待英格兰国王的态度?”
理查一世离开后,亨利六世对施瓦本的菲利普道,刚刚的对话中,施瓦本的菲利普并没有直接参与,他的作用是一个旁观者,亨利六世希望他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学到些什么:“他改变了敌视我们的态度,选择成为我们的朋友。”施瓦本的菲利普说,他仔细回忆了理查一世态度变化的前因后果,仍然困惑不解道,“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态度变化呢?因为您向他分析了您和法兰西王室的关系和不能宽恕韦尔夫家族的原因,他就改变了主意吗?”
“我对他说了假话吗?”亨利六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施瓦本的菲利普道,根据他对亨利六世的了解,亨利六世确实没有说谎,而以他对如今局势的理解,亨利六世确实也没有隐瞒什么,“诚如您所说,从家族的角度,英格兰王室是我们的敌人,但从帝国的角度,法兰西王国才是,如果英格兰国王处于上风,他即便清楚这一点也不会轻易妥协,但现在他不得不。。。。。。”
他忽然顿住,他明白了理查一世妥协的关键,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出口,他下意识地看向亨利六世,露出求助的目光,潜意识里,他仍然生活在哥哥的庇护下,从身体到精神都是如此,他知道亨利六世总会帮助他明白他所困惑的事情的。
“是的,这正是我希望你学习的部分。”亨利六世道,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他并不如平日般冷酷,反而充满了耐心,仿若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一般,“他希望通过帮助我缓解我和诸侯间的紧张关系来获取我的好感,我没有阻止他,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根本上的矛盾,而他作为一个受欢迎的外来者确实能够帮助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处理的关系,但我不能让他从中得到实质性的好处,比如莱茵兰的女伯爵的婚约,法国人的到来给了我名正言顺冷遇他的机会。”
“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法兰西国王的求婚,一来是我还需要维护和法兰西国王的关系,二来是给英格兰国王增加危机感,让他意识到他真正的处境,他的心理素质比我想的要好一些,所以在洗礼上,我得让他想起他面临的另一个麻烦,我是答应了不再公开指控他谋杀了蒙菲拉特的康拉德,但不代表我会在法兰西国王仍然这样指控他时帮他辩白,换而言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作为‘谋杀犯’的罪行会被法兰西国王用舆论证实,继而合情合理地侵犯他的领土,而这正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当他的情绪出现破绽后,我便可以趁虚而入,利用他对法兰西国王的恨意,我让他明白了我们的利益趋同之处,通过我的坦诚使他对我的警惕心稍有缓解。这个时候,他在理性上已经接受了与我合作,只是出于对他姐姐和外甥们的情感或者对盟友的信义不愿下定决心,这个时候,他母亲的信件可以派上用场,这促使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放弃与我敌对,成为我的朋友。”亨利六世总结道,他随即反问,“那么,菲利普,你怎么看待我对他的处理方式呢?”
“您没有说一句谎言,只是调整了说真话的顺序和时间,可您最终达成了您的目的。”施瓦本的菲利普了然道,他觉得他已经明白了亨利六世的用意,此时此刻,他看向亨利六世的眼神中尽是崇拜之色,“所以您现在成功了,您和英格兰国王成为了朋友,他以后再也不会和我们家族敌对了。”
“不,我也没有真正信任英格兰国王。”出乎意料地,亨利六世摇了摇头,这让施瓦本的菲利普又陷入了不解,“我们之间确实存在长期结盟的可能,但我毕竟是采用了强制性的手段迫使他认清了这一点,对他而言,同帝国交好固然对他有利,但如果帝国皇帝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和深厚情谊的韦尔夫家族,他会从中得到更多。”
“我们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吗?”施瓦本的菲利普有些郁郁,他没想到亨利六世花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得到的仍然是不牢固的盟约。
“也许能,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段偏离了目的的联姻,那自然也可以通过另一段联姻弥补回来,正如父亲曾经想要把我的妹妹、你的姐姐嫁给他一般。如果他以后生一个女儿,我一定会替我的儿子求婚,可惜他只有不适龄的侄女和外甥女。”亨利六世轻呼口气,对此,他是真的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提起理查一世的侄女,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奥地利公爵得用联姻的名义把他们收到的银币合理化,那就帮助他们和英格兰联姻------反正巴本堡家族是我们最忠心的臣属,即便将来我们和英格兰重新敌对,这段联姻也不会把他们推到我们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