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大人,”她恭敬地问,“您要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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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明湛湛的酒液正在水晶杯中荡漾摇曳。
光影折变,投射出缤纷绮丽的万华镜影,层层叠叠,恍若虚幻的莲花宝座般庄严美丽。奢华的光晕似乎使得月华都黯然失色。
禅院甚尔猛然翻身坐起:“……江户切子?”
“是的,大人,”观月弥仍旧毕恭毕敬道,“我猜您应该不会喜欢渣滓们使用过的器皿。我观酒室里有未揭封的木礼盒,自作主张揭了封条,为您斟酒。
禅院甚尔:“……”
他状似无动于衷,心中错愕不已。
上等的江户切子一杯价值百万日元,乃族内一级及以上的术师才有资格享用。她居然……轻而易举地拆了?
“我来找您的缘由想必您知晓。躯俱留的队员们今夜大饮,势必会拿我这个低等的奴出气。我不愿无故遭践,是以期盼能投靠于您。”
“你希望我帮你出手?”
“不需要您帮我出手。我想询问您……是否有安眠的药物,抑或毒物。”
禅院甚尔挑起了兴致。
他收起盘腿姿势,套上木屐,哐当一跃跳下回廊。
“如果我说没有呢?”嗒嗒两声,他闪身女孩身前。
无形的压迫感散发,酒杯蓦然颤动不止,周遭竹木连带着一齐震荡,倒弯至极致。
旋风骤袭,观月弥顶着巨大的压力小退两步,随即站定。
仅在一瞬间,她的手便从“攥紧”盘皿,改为柔和的“握托”,并沉静道:“那能否请您告知于我,族中药屋位于何处?”
“你精通药理?还是懂得制毒?那里有人,你取不到东西的。”
“唔,”女孩略一颔首,屈膝弯身高举托盘于头前,“高木酒造十四代研发的本丸,秘传玉返,特别本酿造。精米步合55%,请您品赏。”
禅院甚尔是真的皱眉了。
“我不喝酒。”
“高木酒造全新培育的酒米,芬芳独特,甘甜清冽,您不妨一试。”
见对方不动,观月弥稍许抬了抬脑袋,扬起灰莹莹的眸子:“啊,您是担忧我下毒吗?”
禅院甚尔失笑:担忧?怎么可能。
“你会被打死。”他直言。
一介无名小奴,旷了躯俱留的侍候,擅自拆了江户切子,捧酒造赠献的贵酿给他,不论哪条都足以死无全尸。
“若我侥幸存活,今日可否当作投名状,日后由我来侍奉您?”
“我不喜人侍奉。”
“我看院子里落叶堆积,您的衣服一定缺人清洗熨烫吧?我很安静,干活麻利,吃得也少。”
“……”禅院甚尔感觉今晚无语的次数比以往多得多。
他扫了眼维持半跪姿态却不卑不亢的女孩,拽过漆盘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有本事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