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弥浑身僵硬。
“叽咕”声细微无比,可场内基本是习武之人。观月弥不清楚多少人听见了,她感到脸颊轰然烧起了炙热的热度,令她麻木地、机械地坐了下去。
脑海全然空白,面对身旁笑得快厥气的少年,观月弥出手如电,狠拧了一记他的腕骨。
“哎哟!”不错不错,还记得要报仇呢!
“哼。”恢复正襟危坐。
金尊玉贵的高台上,神子后方的侍从脸色奇怪地比她这个出丑之人更加铁青。不过这人的面色整天如同蔫了的青菜叶,菜灰菜灰的,完全没改善。
观月弥掠过他,观察其他落座的术师。
左手边的一号位是舞原铃及她的母亲。对面的三号同样是白天里她颇有印象的母女二人,装扮得端庄华丽。
五号位的男孩儿是名生面孔,他的父亲捏着胡须微笑淡定。观月弥在树上时注意到,不少家族领了男孩儿来玩。虽然不解其意,尊重便是。
七号位……
观月弥的右眼皮倏地跳了跳。
七号位无人,孤零零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相片上的女孩儿头戴冠冕,阳光灿烂的笑貌像蜂蜜蛋糕般蓬松香甜。她身披巫女服,胸前露出了一截千早外套特有的系绳。
遗像左侧,赫然是同他们争执不休的道永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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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弥格外庆幸卖掉了签。
她的初衷是担心晚餐途中有不知好歹的杀手行刺。
一号位与神子压根属于一水之隔,势必跟着遭殃。估计一不留神饭桌就被掀了,菜汤能泼一身。
她饿了一天,只在乎吃饭顺遂。
好在开胃的先付此刻适时地上了。“哐当”,怨怼的侍者不爽地砸下漆盘:“看你饿,帮你先端出来了。本来还有十分钟才上菜的,你怎么出门在外肚子还会咕咕叫啊?”
她若能控制肚子叫还至于出个大丑么?观月弥回敬:“谁让你们家不备点心?要是下午有茶点吃,说不定那场哄闹都闹不起来呢。”
秋常敏知气不打一处来地握紧拳头。
按理说,晚宴应始于金座,铜座最末,但少爷直接调转了顺序。
调就调吧,反正可以宣称是为了安抚铜座的客人。可这女的讲话忒没良心……啊啊啊好男不与恶女斗!
舞原铃抽到的号码是铜座一百八十九。
此位置处于席宴边缘,他们几乎快挨上庭院的假山。
观月弥不明白离得这么远他们何以得知她肚子叫的,难道传了很远的距离吗?光是想象一下,她都感觉有些天崩地裂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坚持不尴尬,承受尴尬的便是别人。
观月弥很擅长拼接碎掉的面子了。
秋常敏知如意料中的受不了道:“你别觉得长得好看就高枕无忧!”
“喔,谢谢你夸我。”
跺脚磨牙:“你真会咒灵操术和十种影法术?”
“我干嘛要告诉你?”
“道永雷鸣是你们的人吧?我猜猜,莫非是神近‘先生’的旧识?”咬重了“先生”的发音。
“你胡说!”秋常敏知大惊失色。
看来有猫腻,管家介绍摇珠机用雷击木制作时她便有此预感了。
倘若从未拿雷劈树,老辈分们哪能慌张得亲自出马啊。
观月弥笑了下:“拿他来试探天与咒缚能耐的吧?不愧是六眼的半个好师傅,搞投名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