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垂下来的目光有些深,看了眼我肩膀上的伤,皱了皱眉,仿佛在说,雁雪婷,你好可怜。
来的太过巧合,便是早有预谋。
我想到落依然方才说的话,又想起表妹的衣裳。
“殿下,你是不是,派人来过元街。”
她不曾答我,默然看我一阵,用丝帕捂住我肩膀上的伤,将我揽腰抱起。
我靠在她怀里,不过两日,便又听到她在问我:“雁清玉,你后悔吗?”
方才的皮肉之伤没让我想哭,如今却很想哭,很想很想。
我眼前有些看不清,忍着剧痛,摸索着李曦,手指碰到她的脸上。
她低下头,依着我的掌心俯视我。
这个人我曾经最想要,够也够不到。
如今……
我闭上眼,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溃散。
李曦走了一阵,将我抱进车厢,我陷入她的怀里,身旁似乎是马车上的软枕。
我听到她在叫静观:“命太医进来,回府,告知雁侯,人本宫带走,他答应的事也要如约做到。”
“还有,让禁卫军看着德静,落子昂马上就要出宫回府,此行只抓落家女,不必和落子昂起冲突。”
原来都是李曦谋划。
难怪,侯府上下,我最亲近的柳姨娘和卿茹会出事,难怪,表妹足不出户,却能被落依然知晓。
缓慢睁开眼,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慢,我感觉到李曦抱着我的手正在收紧。
肩膀上的衣衫被撕开,我的身边,有妇人低眉说话:“伤势有些深,没有伤到骨头,殿下,老身医术浅薄,只是这伤好后,姑娘恐怕会留下疤痕。”
静观担忧道:“止血的药可够用,匕首是特制,藏锋三寸,为何会刺得这样深。”
接下来,就是被她们翻来覆去的鼓捣肩膀上的伤。
李曦一直任由我靠着她,在我包扎好,被喂了药后,她才淡淡道:“治好清玉,不要留疤。”
她是在对那妇人说,前世在公主府,我的寒症发作时,也听到过那妇人的声音。
不一会儿,马车上又只剩下我和李曦。
她默不作声抱着我,为我盖上她的披风。
李曦身上的玉华露还是幽香弥漫,钻进我的四肢百骸,我如今却无心欣赏。
我闷声咳嗽,顿了顿,声音虚弱,问李曦道:“为什么是我?”
我知道李曦聪慧,能听懂我的未尽之言。
我一直很想问她。
你对林蕊珍而视之,她想做纯臣,你不愿让她牵涉夺嫡,但这京城里的男女数不胜数,为何非要选我不可。
我有些难过:“殿下,我不想回公主府,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李曦只是沉声:“雁府不是你的家。”
马车外的嘈杂声散去。
我知道,这是进了东定门,李曦的公主府就在此间。
我不甘心的垂下眼,眼帘震颤,琢磨许久,才忍不住道:“公主府也不是我的家,你带我进去,我会讨厌你。”
“不重要。”她又紧了紧手臂。
昏过去前。
我听到她说:“恨也是好的,雁清玉,只要你足够恨。”